李志顺的怒吼声响彻营房上空。所有的海盗,纷纷低头不语,唐天策却敏锐的捕捉到,有几个人,偷偷的朝后边看去。就毫无疑问,刚才说话之人,就是六老五了。“你是刘老五?刚才指使他们开火,打死老子兄弟的,就是你?”李志顺正在气头上,狠厉的目光盯着他,恨不得活剐了。“两,两军交战,死人不是很正常,你们也打死我不少人。”刘老五低着头,面色泛白。他觉得,今天肯定回不去了。绕是这样,何不硬气一点。“老大,杀了他!”邓铁虎气得牙痒痒,昨晚的交战,他们一共伤了二十多个,十三个兄弟被打死。还留着这厮干啥。听到他们的喊声,大营内群情激奋,纷纷喊杀。“哼,落在你们手上,就没想活着回去。”刘老五低着头,轻哼一声。声音不大,没多少底气。说完这句话时,额头上的汗珠嗖嗖嗖的往下掉。唐天策看得出,他只不过是嘴硬罢了。“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老大,杀了他!”周文强也是一肚子火,当场就掏出了刀子。吓得刘老五瞳孔猛缩。剩下的那些海盗,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吭,嘴唇发黑。“等等,死之前,让我再问他几个问题,将人带过来!”唐天策看了刘老五一眼,便直接往营房里面去了。声音从面具里面发出来,有些沉闷,刘老五感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给盯上了。周文强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唐天策要做什么,但还是押着人跟过去了。刘老五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国字脸,长的很健壮,左手臂上挨了一铳,右手上还有一条两寸多长的蜈蚣纹,是刀伤,看起来有些吓人。“你真的不怕死?”到了营房内,唐天策静静的看着刘老五,沉声道。“怕不怕也是一死,有什么区别吗?”刘老五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强硬,说真的,他很想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放肆,敢这么跟宗主说话,我宰了你!”周文强眸光慑人,握着寒光闪闪的刀子,就要上去。唐天策抬手制止:“死法有很多种,挖心,割肉,扒皮,你选择哪一种?”“要杀,就来个痛快,何必折磨人?”刘老五面色苍白,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惨状,只觉得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你们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给人带来一个痛苦?当你们抢劫他人财货的时候,有没有给人留一条生路?昨天,若是换作其他的船,会如何,你们也会给人一条生路吗?”“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我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因为,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就是这里的主宰,包括大营外面那些人也一样。”“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选择死法吗?”说话时,他手上忽然多了一把柳叶飞刀,手腕一晃,一道寒芒朝窗户外面飞出,枝头一只正在叫唤的野鸟,营声落下。刘老五身躯颤动,眼眸止不住的收缩,压根就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干净利落:“你,你想怎么样!”旁边的周文强,也是一副非常震惊的神色,虽然,他知道唐天策飞刀厉害,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发自内心的敬仰。“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当上海盗的?”唐天策冷冰冰的眸光,撇了他一眼,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飞刀。刘老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被,被抓过去,三年前,和东家出来跑船,遇上海盗,被抓了,东家死了,便跟了李敢!”那是一段,他自己都不想提起都往事。三年前,刘老五是一艘货船上的大副,在和船老大载着货,前往那霸时遇上了海盗。抵抗中,船老大被打死,船员也死了不少,被俘后为了活命,他选择了加入海盗。抢劫他们的海盗,就是李敢。“家里还有人吗?”唐天策又问。“还,还有一个老娘!”刘老五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认真回答了。唐天策上前一步:“你可以走了,不过今后看到我大唐社的船,必须绕道!”“你,你要放了我?”刘老五浑身一愣,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少爷?”周文强有些急了。唐天策抬手,继续道:“杀人,不过举手之间的事情,我看你也算一条汉子,杀了有些可惜,待会儿,我会留下一艘小船,记住了,别再跟大唐社为敌……”“扑通!”刘老五直接跪下了:“唐三少爷,我求求您,能不能饶了那些兄弟,其实,他们都是走投无路,被逼的!”“刘老五愿意从此效忠大唐社,为您鞍前马后!”什么,他要归顺?周文强眼神一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了。“大唐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唐天策淡淡的开口:“我可以饶了他们,不过,却不能放他们走,选几个亲信,跟你一起回去!”他没拒绝,也没有大营,搞得刘老五一头雾水。现在大唐社,还很弱小,接受刘老五这样的海盗头子,将来万一反水,带来的恐怕是灾难性的。先放了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来的时候,唐天策就在想,大唐社的发展方向。现在,韩万里手上,就两艘大船,能跑海运,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更别说,去南洋了。眼下整个边海贸易都被郑家控制,想绕开郑家和西洋人做生意压根就不现实。先壮大一些,再去琉球和九州,跟倭国人做生意倒是不错。刘老五这条线,将来兴许能用的着。“您的不杀之恩,刘老五一定会报答的!”刘老五连连道谢。唐天策让他先起来,让周文强将李志顺韩进来。得知要秘密将几个海盗放走,李志顺当场就愣了。一直到唐天策给他掰扯了一番道理后,这小子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按照刘老五提供的名额,将他五个亲信带过来。俘虏中,还有几个杨文山的亲信,也一并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