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草民马周，愿效犬马之劳

青衫书生心头剧烈震撼，就像是东海上的海浪，一浪接一浪，久久不能平息。他拉住了一旁正在说话的人:“兄台，真的有如此便宜的精盐？”被他拉着的人回头一笑：“朋友，你是外地人吧？”听到这句话，他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他站在那个连牌匾都没有的盐号外面，看到那个佝偻的盐号掌柜的时候，就选择跟了上去。不多时，马车停下来，盐号掌柜走出马车，挺起腰杆，走进了一所巨大的宅邸。宅子上方，齐王府三个大字熠熠生辉。一日之后，王府之中，张山和老黄两头跑，一个征调流民，一个和盐商谈生意，越是忙碌，他们二人就越是兴奋。赚钱，从没有这么容易过。不需要脑子，有手就行，跟着王爷，王爷让干嘛就干嘛，钱就来了！王府库房中的铜钱越来越多，自己的赏赐肯定也会越来越多。王府中，李祐正享受着侍女的服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王爷，有人想要见您。”李祐皱眉：“让他滚。”齐王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王爷，他说他是来给王爷出力的。”李祐眯起眼睛，这个倒是不错，现在人手紧缺，靠着老黄和张山来忙活，怕是要累死。历来王府之中可以有门客，别人都可以有，为什么自己不能有？不多时，一个衣着简朴干净的青衫书生站在了李祐面前，跪地行礼，声音颤抖：“草民马周，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马周。这个名字李祐不陌生，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马周，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皮肤却晒的黝黑。看来他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你叫马周啊？哪里人？”李祐躺在榻上，一点也不着急。马周心里面充满了犹豫，看到那掌柜进入齐王府，他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齐王府在背后操控。征调匠人，不光管饭，还发工钱。精盐只卖十五文钱一斤，马周熟读历史，没有比这更低了。盐商预售？这个马周不太懂，但马周知道，齐王府一下子进来很多钱，这些钱都会用在城外的工坊建设，匠人们有事情做，有钱拿，有饭吃，绝对的利国利民！最关键的是，马周看到了这精盐售卖带来的好处，凡是来往齐州城的客商，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批货物，在齐州售卖。毕竟，来都来了，来的时候车子不空，走的时候满满当当，何乐不为？普通百姓因此获益。这背后的人，难道就是齐王？他送上拜帖，想要来一探究竟。“回王爷，草民是亳州人。”李祐嘴上不说啥，心里面已经笑开了花了。李世民未来的宰相，大唐唯一的布衣之身到宰相的励志典范，绝顶聪明之人。来当自己的小弟。“马周，你是亳州人，看你也是读书人，为何不去谋求个一官半职，造福一方百姓呢？”马周脸上苦笑着，“王爷，实不相瞒，马周出身寒微，无人推荐。”“科举也不行吗？”马周沉默了。李祐知道，虽然科举目前是不糊名的，说白了还是要靠家世和关系，但基本上已经可以让一部分有才学没出身的人过上不错的日子了。“王爷，草民今日斗胆登门毛遂自荐，乃是心中有一腔热血。”“草民一路亳州到齐州，所过之处，流民遍地，粮食颗粒无收，百姓贫苦，哪怕是州府之中，百姓日子也不好过。”“马周自认为是读书人，当心怀天下，可始终无法找到一条路。”“即便是为官，真的能让百姓立马吃饱饭吗？”“大唐肯定会越来越好，可老百姓等不了了。”李祐一听，好家伙，不愧是马周，想的就是多，名垂青史的人果然不一般啊。“那你到王府做事，就能让百姓立马吃饱饭了？”马周点点头：“请王爷恕罪，草民观察许久，齐王府征调工匠之时，草民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征调，又要苦一阵那些匠人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些匠人不仅吃饱饭，还有工钱拿。”“马周再次打探之下， 才明白，一切，得从精盐开始……”马周洋洋洒洒，一下子说了足足一炷香，每一件事都从齐王出现在齐州之后发生。百姓受益了，工匠能吃饱饭了，商人愿意出来做生意了，农户有了精盐，也不再有气无力了。哪怕今年看不出来，明年的齐州，定然是最为繁华的州府。“王爷，草民马周明白，当官救不了大唐百姓，只有让百姓有钱，才能造福一方！”李祐心里面其实不想要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志向远大，理应做更高明的事情去。赚钱这种事情，只要听话，认真办事，就够了。如果换成别人，李祐可能真的不会理会。但这个人以后是李世民的人。李祐瞬间就动了心思。发配封地不说，还不给安家费，那我就弄走你一个宰相。“好，明日开始，你先跟着老黄做事吧。”就在这时候，门外，张山的脚步匆匆忙忙，如今事情紧急，他顾不上许多。“王爷，流民，太多了！”马周跪在地上，一听流民两个字，瞬间就心里一阵空****。齐王想要做什么？李祐淡淡一笑：“张山，流民遍地，吃不饱饭，正好用来进入工坊，成为匠人。”张山一脸为难：“王爷，咱们真的需要那么多流民吗？”张山啊张山，格局小了啊。马周现在倒吸冷气。大唐皇子，封地之王，齐王殿下，竟然用流民！这和唐律完全相背啊。可马周忍住了，他现在想看看，这个齐王，到底有什么神仙手段。“这些流民进入匠籍，有口饭吃，管理起来，大唐也会少一些麻烦。”“都是大唐子民，分什么流民良民。”李祐故意这么说，一开口马周眼神都变了。对了，就是这种眼神，快，看我！那是崇拜的眼神，那是敬畏神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