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淳朴之民

青牛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各位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当初借钱给青牛我，是信得过我。”“而本来等到我那三亩地丰收，我也有信心能够偿还与你们。”“可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蝗虫过境，大家都绝收了。”“那笔本该偿还于你们的银子，也全部都被吃掉了！”前来要债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一切。可是，眼下粮食被啃食殆尽了。自己的日子也没了着落。这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我在青牛那边还有一笔钱。他若是将那银子偿还，或许我们还能再顶一阵子。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找到了青牛。可是，青牛也无计可施。对此，他万分愧疚。一旁的人开口道：“没错，大家现在都很困难，可是当初我们将银子借给你娶亲，也是信得过你。”“但现在，你总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吧！”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讲的青牛是无地自容。大家虽是来讨债的，但也都是讲理之人，并不动粗，只是好言相劝。可真是因为如此，青牛的心理负担才格外地重。忽然，一人高呼：“青牛的老丈人来了！”闻言，青牛妻子惊讶道：“爹，您这可是我们成婚以后第一次来呐！”自从嫁了女儿收了彩礼以后，青牛妻子的婆家就主动与青牛断了联系，就好像是用十两银子将女儿卖给了青牛一般。便是妻子想回娘家，对方也是以种种理由与借口推辞。可自己那老丈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来到了自己家。难不成……“岳父，您是来帮我们的吗？”青牛两眼发亮，期待道。闻言，来人却是有些尴尬，他搓了搓手，开口道：“青牛啊，家里还有粮食吗？我是来借粮的。”闻言，一旁的街坊邻居顿时对那人投以鄙夷的目光。但那人却不以为意，只是定定地看着青牛。青牛愣了片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竟然是来趁火打劫的！亏自己还以为他是来雪中送炭的呢！就连一旁那来着的女儿也是以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对方。“爹，你……你怎么能这样！”但青牛却默默拉住了妻子的手，随后朝着屋内走去。那来着眼前一亮，对着一旁的老妪说道：“你看，我就说青牛家里有粮食！这小子平日里最勤快了！”那老妪便是青牛妻子的母亲。此时此刻，她也是露出了一脸满意的表情。青牛来到屋内，将自家的米缸抬出，又取出一个个布袋，分别往布袋里面舀了一斗米。米缸转眼见底。而青牛则是将那些米袋一袋袋拎了起来。青牛老丈人两眼发光，就要上前去接过米袋。见状，青牛却王座一避，绕了过去。随后将手中的米袋分给围观的乡亲们。他开口道：“诸位亲朋，诸位好友。”“遇上这天灾了，青牛怕是无法如约将银子还给诸位了。”“如今，这些米你们且拿去应应急，权当做是利息了。”说完，恰好将手中的米分完。那些讨债之人手里拿着米，面面相觑，有些没明白状况。但那青牛的老丈人却是回过了神来。“好你个青牛，便是便宜外人都不愿意给我们老两口子！”“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了你！”而老妪也不甘落后，张口便骂。妻子想要上前阻拦，但青牛却是拉住了对方，摇了摇头。等到那老头老妪骂累了，有了停歇。青牛便道：“老丈人，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家也没了粮食，你们回去自己想想办法吧！”面对油盐不进的青牛，两人只能悻悻离去。但一众讨债之人，却并未散去。“诸位，家里却是无余粮了，暂且散去吧！”青牛看着那些乡里乡亲，难道他们真的想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忽然，其中一个婶子站了出来，打开手中都被布袋，将手里的粮食倒回了米缸。“婶子你……”青牛有些语窒。那人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口中还说道：“孩子还小，你妻子也需要补补身子，这才有奶喂孩子。”而随着这人的离开，其他人也纷纷将米倒回米缸，随后离去。“你们……”青牛与妻子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没想到，恰逢天灾，这些邻里乡亲远比自己的老丈人要可靠的多！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赵修竹也分外唏嘘。这小子倒是个好汉，将家中的粮食尽数分给债主。而那些债主们也是通情达理。本是来讨债的，可明明要到了一斗米，作为利息。可最后却分毫不取！一旁的何向也是露出了笑容。他开口道：“当初我愿意留在这开阳，开阳百姓的淳朴与实在也是其中的一大重要原因。”赵修竹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上前。“你好。”见到陌生来人，青牛有些疑惑道：“我也欠了你银子吗？”赵修竹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不不，我只是路过而已。”“冒昧上前，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办事。”闻言，青牛顿时露出了警惕的目光：“你是？”“我？”赵修竹将委任状拿了出来。“我是咱们开阳县新任的县令，我名赵修竹。”青牛接过委任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却只能挠挠头，将那委任书递回。他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俺不识字！”闻言，赵修竹也有些无奈。不过随即青牛又补充道：“不过俺相信你！”“大老爷，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只要青牛能做到， 一定不会推辞的。”闻言，赵修竹点头道：“我希望你随我去一趟福州，而且我并不是平白要你帮忙的。”“你这一路吃喝住行，我都包下了。”“而等到顺利回来，我还会付你七两银子，作为报酬。”闻言，青牛眼前一亮。七两银子，自己一家不仅能够顺利渡过这一艰难的时刻。甚至可以将欠给邻里的银子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