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亲卫带着小灯烛走在前面。凌月明站在中间，铁蛋则是拿着刀子跟在了后面。几人就这样慢吞吞的向着空地出发。此时的空地一片漆黑。这次跟尸体过夜，本来就是为了锻炼这些姑娘的胆量。所以自然不会给她们安排任何能够照明的东西。整片空地，现在唯一有光亮的。就是护卫队队员彭活的小屋子。嘎吱——木门缓缓推开。几个护卫队的老兵，打着哈欠缓缓的走了出来。“真尿急，欸，哥儿，这草棚那几个姑娘怎么样了？不会怕死了吧！那么黑！”“我哪里知道，赶紧尿完尿回去，别在这里聊天了，这地方黑的，我看着都发毛，这几个姑娘能不怕？”“哥几个，你们有没有看到面前有什么东西朝我们走过来啊？”“好像真的有……”几个护卫队的老兵当时就被吓的汗毛矗立，拔出刀子就道，“谁、谁人！”“你们的先生！”铁蛋怒斥一声，往前瞪了几人一眼，“你们特么的，怎么也这么胆小？”“这……铁蛋大哥不好意思。”“小事，下不为例。”凌月明轻声道，“这么胆小还跟着我，真的是。”屋内的彭活也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的便冲了出来，见到凌月明在门口赶忙道，“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来看看她们。”凌月明道，“晚饭给她们都安排了吗？”“先生，都安排了，都是肉。”彭活轻声道，“我不确定她们能不能吃下去。”“先生，有个另类的，说吃完了，问我还能不能多给她来个烧鸡，没吃过瘾……”一个护卫队的老兵插嘴道。“那沁香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呗，我之前聊天听别人讲了，她爹就是专门做这些的，整日跟尸体各种打交道，能怕这个？”另一个在边上的护卫队老兵轻声道，“之前哥几个闲扯，还听他们同村的几个人说，她祖上就一直是干这个的。专门帮人打捞尸体，然后化妆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叫啥职业。但是听着挺邪乎的。”“就特么的叫捞尸人，别在这乱讲了！还特么的化妆，那叫修补遗容。”在凌月明面前的护卫队老兵嘀咕道，“我跟这姑娘之前一个村子的，她爷爷死的早，当爹的没学完全部东西，就只能给人家当捞尸人了。而且这沁香家的这个手艺，还传男不传女呢！这沁香家里还有个哥哥呢，他爹之前就在培养他哥这些手艺，希望哪天能再把他们家里头的这个行当再干起来呢。”“还有这种事情？”凌月明愣了一下，旋即看向了面前的老兵问道，“虎头，你真跟这姑娘一个村的？这些东西可是真的？”前世虽然听说过捞尸人这个职业。但是却没有真的见到过。如今真的有这么个东西，凌月明的好奇心还是会有不少的。“哎，先生，当然是真的，这姑娘还跟我是邻家呢！”这个叫虎头的护卫队老兵，见凌月明问，便来了兴致，继续道，“就在黑河村，我跟这沁香打小就认识，只是我爹娘以前不让我跟她一起玩，说是什么阴气重，玩多了对自己不好。”“那这沁香姑娘的爹还有哥哥可还在家中？”凌月明问道。如今石湖村，缺的就是能够帮忙验尸的人。捞尸人虽然名字听起来不太舒服，但是常年跟尸体打交道，肯定也会懂得一些这样的门路。如此人才，怎能不收呢？“都走了，去年黑河涨起来了，他们俩去捞尸，一个没注意，掉下去了。”虎头说到这里，啧啧两声，“现在这沁香姑娘的家里头，也就剩个嫂子还有老娘，跟几个小侄子。不然这姑娘也不会来咱这里当女兵了。”“明白了。”凌月明点了点头，“对了，她们十个人，有没有人提出要退出的？”可惜一个爹一个哥哥都没了。不过，这姑娘也常年跟尸体打交道，能力应该也不少。要多多观察一下她才是。“没有。”彭活道。“她们待会儿若是有人扛不住了，就让她们走吧，别故意吓唬人家。就好像我刚才那样，会把人给吓坏的。”凌月明轻声道，“但愿这几个姑娘，能扛得住今天晚上吧。”“不会不会，这人吓人，吓死人，道理咱还是知道的。”彭活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凌月明问完话，也没离开，而是跟彭活他们在小屋，扯皮到半夜，才带着人离开。期间还去看了那些姑娘们，心想着，能坚持到半夜，估摸着也不会退出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凌月明没有猜错。第二天清晨。凌月明去检查的时候。十个姑娘，全都在草棚里老老实实的。熬过了最难熬的夜晚。早上自然也不会有人想要退出了。凌月明当即吩咐老兵们，让姑娘们都出来。十个姑娘，九个出来之后都在哭。唯独沁香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先生，太可怕了，那个尸体是不是还没死透啊！我昨天晚上看见尸体还会动，吓死我了！”“呜呜呜，先生太可怕了，那个味道，还有狰狞的样子……”“晚上好黑，我不小心碰到尸体了，凉的，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个感觉……”十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慌。尸臭味，诈尸，还有那冰冷的触感跟狰狞的死相。无人能忘记，也忘记不了。姑娘们毕竟是人，有的在缓过来之后，打起了退堂鼓。但是，转念一想。又不想退了。她们要钱。而且，她们也不想再去战场了。活着的土匪对于她们来说，比死的还要可怕。毕竟死的土匪不会杀人。活着的会。……“恭喜各位能坚持下来，这第一关的考验，无人退缩！都通过了！”凌月明转头示意铁蛋，去拿一些新的衣服来，“这是你们的制服，沁香，从今日开始，你就是随军医生的队长，她们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负责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待会儿你带姑娘们去洗个澡，完事后来后山找我，我给你们安排第二道考验。”后山的上的草棚不少。这是老兵们训练之后的休息地点。凌月明跟他们要了一间，拿来作为讲课的地点。“好的，先生。”沁香说罢，便将一个腿软的姑娘搀扶起来，走了。“话说先生，这棚子跟尸体咋办？”彭活见姑娘们走的差不多了，便来到凌月明的跟前问道，“都拆了？尸体也丢了么？”“棚子直接拆了就行。”凌月明道，“土匪的尸体还要用，给我送到后山去。”前世的医学院的大体老师可难找的要死。如今有免费的大体老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并不清楚，这些死去的土匪愿不愿意当大体老师。但是这些土匪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免费来当一当，还债一下，也不过分吧？“尸体能干啥？留着不晦气么？”彭活嘀咕道。“你懂什么。”凌月明冷笑道，“要是想知道尸体能敢干啥，下午训练结束了，直接来后山看不就完事了？”“这……”“我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沁香便带着姑娘们出发去了后山。奇怪的是，方才还紧张害怕的姑娘们，现在居然已经完全不会紧张跟害怕了。脸上还多了几分从容。这可给凌月明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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