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预感

“这是……”首当其冲的彭悦猛地瞪圆眼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他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之时，冒烟的瓦罐已经落下。轰轰轰——随着一片震彻天地的轰鸣声响起，郜山骑兵的阵型为之大乱。与此同时，数十名骑兵和马匹在顷刻间被炸成了一堆碎肉。“额滴个娘耶！”郜山骑兵何曾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这一刻，他们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士气，只剩满心的惊惧。于是乎，这些郜山骑兵就如同草原上惊鹿般，开始相互冲撞和踩踏。“稳住……给老子稳住阵型！”看着纷乱的场面，彭悦顿时睚眦欲裂。但无济于事，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面前，他的军令就跟放屁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他接连砍翻了数名逃窜的骑兵，也挽救不了颓败的趋势。因为接下来降临的是——箭雨。嗖嗖嗖——一幕幕黑压压的箭雨，开始倾泻在郜山骑兵的乱军之中。转瞬之间，乱箭如蝗。首当其冲的彭悦虽然**开了几支乱箭，但终究无法躲过绵绵不绝的箭雨。仅在几息之后，他就被射成了刺猬，惨死当场。而那些逃窜的骑兵，也没逃过这场猎杀。几波箭雨过后，郜山五百骑兵全军覆没。“这……这怎么可能？”看着猎杀全过程的汪向荣彻底惊诧了。手下的骑兵冲锋，连敌人的面前都没到达，就全部死光了。这让他恍若置身梦中，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只是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阵阵血腥味，才让他清醒了几分。“天王，快撤吧！”冯捷更是心有余悸，声嘶力竭的劝谏道：“李浑掌握了那种声若惊雷的杀器，我们绝不是他的对手，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撤，快撤！”汪向荣回过神来，急忙高声嘶吼道。老大都被吓得魂不附体，郜山一众马仔自然也成惊弓之鸟。于是，郜山军开始了一场溃败式的撤退。一众郜山马仔争先恐后，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朔方军给追上了一般。在这场纷乱的撤退中，光是被踩死的马仔，就足足有一百多人。然而，当汪向荣逃到官道上之时，熊通海带领的五百连弩手早已在此严阵以待。汪向荣惊怒交加道：“该死……该死的李浑，居然把本座的退路堵死了！”冯捷道：“天王，如今唯有冲过眼前的军阵，我们才有一线生机。”“众将士听令，冲开敌人军阵！”汪向荣彻底方寸大乱，只能对冯捷言听计从。但是早已吓破胆的郜山马仔，哪里还敢听令冲阵。他们面带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军阵，脚下就像灌了铅一般，根本不敢挪动分毫。毕竟活得好好的，谁也不愿主动送死。再加上龙虎寨的思想宣传不到位，这些马仔根本不知道为谁死战。这时，身后奔来几骑快马，围绕着郜山军阵奔驰。“李都统有令，降者不杀！”“李都统有令，降者不杀！”“李都统有令，降者不杀！”随着这道军令在郜山军阵传达开来。郜山马仔们仿佛看了一线生机，纷纷放下手中武器。“降，我们愿降！”“我加入龙虎寨，都是被汪向荣逼迫的！”“请都统大人明察，汪向荣才是罪魁祸首啊！”在一片控诉之声中。马仔们彻底将汪向荣给出卖了。龙虎寨之所以能枭聚郜山多年，是因为汪向荣能带领他们四处劫掠，获得无尽的钱粮。如今汪向荣踢到铁板，不仅没能收获钱粮，反而有性命之忧……此时不出卖，更待何时？！人终究是趋利避害的！“冯兄弟，我们大势已去了！”看着昔日的马仔变成控诉者，汪向荣眸中尽是绝望。冯捷道：“天王，眼下只有一条生路了，那就是我们主动去向李都统请罪！”“冯兄弟，你去投奔李浑吧！”汪向荣看向远处，喃喃说道：“此人有神鬼莫测之能，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那……那您呢？”“我汪向荣虽是草莽，却不甘心居于人下！”汪向荣面带傲然道：“即使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违逆心中的追求。”说到这里，他忽然长刀，猛地往脖颈处抹去，一道血箭随之迸溅而出。紧跟着，汪向荣便倒下马去，气绝身亡。“汪天王……”冯捷急忙翻身下马，抱着汪向荣的尸体悲呼一声。踏踏踏——这时，李星尘策马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摇头说道：“汪向荣敢于拔刀自刎，也算给自己留了点体面！”冯捷抬头看向李星尘：“你就是平城都统李浑？”“不错，我正是李浑！”李星尘也在打量着冯捷：“我听说你曾力劝汪向荣不要劫掠的平城百姓，并且你还想让汪向荣据城自立？”冯捷悲叹道：“只可惜汪天王匪性难改，不听我的劝谏，否则又岂会有今日这般下场？！”“作为一名山贼，你有这种眼光和见识，实属难得！”李星尘面带欣赏，招揽道：“你叫冯捷是吧，可愿做我的幕下之僚？”如今，他有钱有粮，有兵有将，势力已开始初露峥嵘。虽然还没有争霸天下的能力，但足以割据一方，从而图谋天下。所以，他身边必须有一位谋士，来为他制定战略。“李都统，可否容我先安葬好汪天王之后，再来答复你？！”冯捷思忖片刻，才缓缓说道。“当然可以！”李星尘眸中的欣赏更甚。欲投新主，不忘旧主，是为忠。这个冯捷虽然投身草莽，但心里的忠义并未丢失。“多谢李都统！”冯捷躬身一拜。而后被背起汪向荣的尸体，向丛林中走去。“老熊，你带着五百架车队去往郜山，将龙虎寨的钱粮全部运到平城来！”李星尘随即向熊通海吩咐道。现在郜山贼寇已灭，龙虎寨的钱粮自然不能浪费了。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积攒，其钱粮恐怕五百车都拉不完。“末将遵命！”熊通海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