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信仰之辩

“想来殿下应该见过我那劣徒了，这些是他告诉你的？”袁天罡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嚣。“不错。”李嚣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枢密院院长这种机密，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故意提及此事，就是在告诉袁天罡，不要试图隐瞒。“呵呵……”袁天罡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认为这世间该不该存在这种东西呢？”李嚣疑惑道：“你用的是该不该，而不是有没有，这说明老先生相信鬼神之论，也的确会使仙家之法喽？”“殿下不也对外宣称，曾一梦仙界，更是带出来无数仙家典藏？”袁天罡笑着说道。“哦？呵呵……”李嚣含笑道：“那我与先生岂不是同道中人？不妨交流交流，你传授我吐纳心法，我告诉你仙家典藏。”“殿下，你错了。”袁天罡轻笑摇头，“你我并非同道中人，你去过的仙界，并非真正的仙界，我更愿意称之为异界。”“异界？”李嚣一脸诧异，“当初我不过随口胡扯，你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当然，否则太子殿下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件两件可以说是顿悟之下巧得之，可殿下创造出来的东西，怕是有十件百件了吧！”听到这里，李嚣心中十分震惊和困惑。要拥有怎样的大智慧，才能相信发生他身上这种离谱的事情？让他困惑的是，袁天罡说到这些的时候，为什么如此淡定和平静？要是换做一般人，即便信了，也要惊为天人。只听袁天罡继续说道：“至于我传授于四殿下的吐纳心法，殿下是理解不了的，也学不会。”“为什么？”李嚣问道。“因为殿下没有信仰。”袁天罡缓缓说道，“你在心里，实际上并不相信心法的存在，那么你自然也看不见它。”“额……”听到这些话，李嚣忽然想到了那些神棍。顿了顿，李嚣继续说道：“老先生说的没错，我的确不信玄学，我只相信物质，只有物质才是最真实的。”“呵呵……”袁天罡笑了，“殿下回去吧，你心中最后一个疑问，我无法给你答案。”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袁天罡说完，便不再理会李嚣，再次拿起竹竿，轻轻放在了河面上。李嚣看着这一切，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片刻后，他转身离去。看袁天罡这个样子，多半是不会告诉他枢密院总部的位置。或许，袁天罡早已看透李泰，也猜到李泰的心思，只是不想干预。回去的路上。“殿下，可曾得到枢密院总部位置？”李君羡问道。李嚣摇头：“没有。”李君羡想了想，道：“要不……殿下，还是我亲自过去西川一趟吧！”“不用。”李嚣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有一人，应该也知道一些情况。”“谁？”“房玄龄。”说着，李嚣皱起了眉头，“但现在不好直接询问，我得想个办法。”……李嚣回到皇宫没多久，就接到了李二的召见。来到御书房，李嚣恰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王福筹。王福筹只是行了一个礼，随后便匆匆离开。李嚣若有所思地走了进去。“嚣儿，王家与薛家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李二见李嚣进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王福筹已经承认，薛轨之死，的确与他有关，杀人偿命，理所应当，但是……”李二说着，停顿了一下，仔细盯着李嚣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恩怨与是非对错，很难再去追溯。”“且王福筹刚刚上任吏部尚书，便爆出此等丑闻，有损朝廷颜面，再则王福筹之女王清雪，即将与薛仁贵成婚，王家与薛家即将结为亲家，不要让上一代的仇恨，毁了下一代年轻人。”“父皇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李嚣却是问道。“方才，王福筹已经向朕细说了他的想法，他此刻也是悔恨不已，愿意用后半生去弥补和尝还。”顿了顿，李嚣继续说道：“朕意，死罪可免，但给与重罚。”“当然，在这件事上，朕会尊重薛仁贵的意见，朕想问你，若你是薛仁贵，面对一个愿意洗心革面、虔诚悔过的杀父仇人，你会选择原谅，还是……”“父皇为何这么问儿臣？”李嚣面露不解。“薛仁贵只听你的话，所以你的决定，基本注定此事结局。”李二缓缓说道。“父皇。”李嚣看着李二，摇头说道：“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是后续的补偿能弥补得了？况且，我等后辈，不知先辈经受的苦难，我等有什么资格代替先辈去原谅仇人？儿臣只知道，作为晚辈，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替先辈报仇雪恨！”听到这些话，李二心神一颤，幽幽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呵呵……”李嚣听到这话，顿时笑了：“父皇，这句话错了，冤冤相报，无穷无尽，的确有失常伦，但凭什么王家造的孽，需要薛家来承担？”“依我看，那王福筹就该死，据儿臣了解到的情况显示，薛家是前朝大家，族中不乏文臣武将，家世显赫，是薛家扶持王家崛起，可到头来，王家恩将仇报，不但害薛家没落，还派人刺杀昔日的恩人和好友。”“这等忘恩负义之人，怎配活在这个世上？”“够了！”李二忽然厉喝一声：“朕尊重你的选择，回去等消息吧，朕会处理。”“是。”李嚣行了礼，随后告退。等李嚣走后，李二深吸口气，随后一脸悲痛的神色，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之时，李二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还带着一丝杀气……第二天。王福筹的尸体被发现在卧房中，上吊自尽。消息一经传出，震惊朝野内外。王福筹刚刚上任吏部尚书，竟然自尽在家中。虽然很多人心存疑惑，但他们也猜到这其中水很深，没人愿意摊这趟浑水。薛仁贵得到消息之后，一脸激动地跪在李嚣面前：“多谢殿下仗义出手相助，属下感激不尽！”大仇得报，他自然是开心的。最重要的是，王福筹虽然因他而死，但他并没有动手，这对于王清雪来说，或许还有接受的可能。“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李嚣则是心事重重。谁也无法保证，除王清雪之外的其他王家人会不会有怨在心，后续来找事情，还是很麻烦的。按照他的脾气，干脆就一锅端了算了。只是人生在世，有很多无奈，他必须要照顾王清雪的感受，以及李二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