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千万石

李魁奇阴恻恻道：“怎么，一点规矩都没了，连大首领的话都不听？”“大首领，我十八芝结义以来，有些人越来越不像话，需要整治整治。”刘香跟着附和。他们就是想凭借三人的势力，逼迫何斌和郭怀一接下这苦差使。“你……”郭怀一非常气愤。何斌同样表现出气愤：“两位首领这么说，我们是后娘生的喽？”双方剑拔弩张，怒目相对。这时，高台首座上有位大海商，出来打圆场：“几位首领息怒，有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郑芝龙借坡下驴，神色缓和下来，说：“这样吧，你们仨有什么损失，事后优先补偿。阿斌，怀一，这样总可以了吧。”“大首领，不是我郭怀一不领命，实在是沈有容善战，我三人干不过他。到时坏了事，算谁的？”郑芝龙一口答应道：“只要你尽了力，一切责任都算我的。”“大首领，那什么叫尽力，什么叫没尽力？”何斌追问道，尽力肯定是尽力的，但那是为朝廷尽力。不过，此时必须要表现不情愿来，好让郑芝龙放心。郭怀一瞧一眼何斌，跟着说道：“大首领，要不让芝凤兄弟跟船，到时也好作个证？”“我不愿。”郑芝凤没那么傻，到人家船上监视人家，尴尬不尴尬啊？郑芝龙笑道：“怀一，别说分外话，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大家今后还怎么做兄弟啊，你说是不是？”哼，要是真当咱是兄弟，还会一个劲地坑咱吗？郭怀一内心冷笑，表面上却应和道：“大首领，我们只是让芝凤兄弟作个证，省得有人到时说闲话。”说到这里，他特地瞧李魁奇和刘香一眼，顿时惹得两人跳起来要骂娘。“好啦。”三人还没翻脸前，李魁奇和刘香还给郑芝龙几分面子，只好愤愤地坐下。郑芝龙随后转向郑芝凤：“老四，怀一他们只求个安心，辛苦你跟船去一趟。”“大哥……”“听话！”看到自家大哥脸黑了下来，郑芝凤嘟着嘴，不敢再说。这事定下来，郑芝龙随即说起粮食：“诸位，苏松常多产蚕茧和棉布，每年需购入数百万石米粮，方能满足当地需要。因此，大军出征，粮食还得我们自个准备，要不然大军挨饿，一溃千里。”这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十八芝和闽地海商，跟沈柏溪等苏松常缙绅，算是同条绳子上的蚱蜢，互为利益共同体，再要他们出粮，肯定不肯出。再说，乾圣对粮食控制得那么严，又实施以粮换盐之策，湖广和江西两大产粮区的粮商，在大势明朗前，未必肯跟他们这些反贼勾搭。所以，粮食还得自个带。可战争期粮食的消耗，是平常的数倍，十八芝和海商存粮也不足。于是，大家目光都望着郑芝龙，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在运筹方面，郑芝龙还是高人一筹的。他微笑道：“这几日，跟大小弗朗机和红夷人经过谈判，他们愿意解决粮食难题，但需要以货易货。大家以为如何？”“大首领，价格如何换算？”郭怀一抢先问，他要给郑芝龙造成错觉，认为自己还是他们的人。郑芝龙瞧了他一眼，回道：“我们自己去安南运，每石价三钱。给他们的货，价格跟今年一样。”“大首领，价格没问题，那数量呢？”郭怀一再问。闽粤海商和十八芝，目前兵力算下来四十万左右。招募后还得稍加训练，若攻打江北大营若顺利，那也得算它半年米粮。往宽裕点算，最好准备八个月米粮。家里的米粮倒是可省下来，但总数不是个小数字。“一千万石。”郑芝龙刚说完，整个大堂顿时一片哗然。这个数字实在惊人！除了主台宴席上的，其余人皆不相信。又是郭怀一发问：“大首领，弗朗机和红夷人，不会蒙咱的吧？他们看重的是香料生产，本身并没多少米粮产出，南洋诸国农业落后，也没多少余粮可售，他们哪来的米粮卖给咱啊？”郑芝龙嗤笑道：“我说怀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呢？弗朗机和红夷人要粮，需要自产，需要收购吗？”李魁奇不屑地瞧郭怀一一眼，讥笑道：“怀一，老子看你是想上岸了吧，要不怎会变得如此仁慈？”一提到上岸，郭怀一立马朝郑芝龙拱手道：“大首领，南直隶事了后，小弟想要个千户所，以后就安心在岸上过日子。”何斌心念一转，跟着拱手道：“大首领，我也想要个千户所过日子。”他俩这么一说，海商们顿时又一片哗然。不过，大家也能理解。这次郑芝龙逼他们去挡沈有容，他们心里有气是理所应当，同样说明在海上已难有立足之地，退出是最好的选择。但郑芝龙内心却很愤怒，这让他很难堪。退出没问题，他甚至举双手欢迎，但不能在这种场面上提。唇亡齿寒！那些海商一定会有这种想法，万一到时不齐心怎办？“怀一，阿斌，你俩消消气。”郑芝龙体现出枭雄本质，一脸和气道，“这一千万石米粮中，除了你们应有的份额，另外单拨你们三人每家五十万石，交易的货由我郑芝龙出。”“大首领……”郭怀一顿时激动了，哽咽得说不出话。何斌拱手道：“大首领，咱话也不多说，只要你一声令下，咱就冲在前头。”李国助瞧瞧两人，又瞧瞧郑芝龙，弱弱道：“我听大首领的。”三人一表态，郑芝龙的形象顿时好转。他哈哈大笑道：“好兄弟！你们放心，本首领有好处，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这个插曲过后，话题又回到米粮上来。郑芝龙直接了当道：“大小弗朗机和红夷人，已经派人去安南、暹罗等地找粮，让我们年后派船去装运。”说到这里，他笑看着对郭怀一道：“至于，安南人、暹罗人死活，这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望海楼内一阵爆笑，一千万石米粮，除用于军粮外，还有很多可用于出售，获利不是一般大。对他们来说，别人的死活实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