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喜从天降

参谋部的进兵计划，有内务府全力支持，沿途指定地点有粮草供应，白杆军轻装出发，可加快行军速度。沿江指定地点，有多少船只，运多少兵马，都有详细列表。白杆军需严格按计划执行。船只最终停靠点是和州，从那上岸走陆路去扬州。这样安排，主要还是尽可能不暴露操江水师，因为操江水师会秘密参加运兵。秦良玉按参谋部进兵计划，写了一道道军令，派给手下将领，命令他们严格执行，不然军法从事。一日之间，白杆军拔营出川，令全川震动。只因有圣旨严令，四川文武官员也不敢置喙，只是暗地里发发牢骚。白杆军按时出川的情报，以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符合参谋部预期。接下来，参谋部重心放在装备打制，以及军械物资的配备上。而朱慈炫只能耐心等待，他不过六岁，要领兵亲征不现实，并且他也不通军略。去了也不过是个摆设，何必自讨没趣！因此，他的注意力转到官吏一体化考试上。而在期间，有许多官吏上书，请求在北直隶实行新政。令朱慈炫吃惊的是，左都御史曹思诚公然上书，将北直隶新政思潮推向顶峰。而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昌黎县令左应选，此人不仅胆略过人，并且颇通军略，是阎应元一类人物。崇祯二年，他身为昌黎县令，顶住建奴猛攻，成为己巳之变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他因功高迁，但因只是举人功名，遭到进士出身官员排挤，最终辞官归乡。可以说，左应选就是明末人才埋没的典型。想了想，朱慈炫下旨迁左应选为蓟州知州，并诏其进京。喜从天降！这是官场对左应选升迁的评价，县令不过正七品，而军事重镇的蓟州知州却是五品。连跳四级！关键在于，左应选只是个举人，不符合官场惯例。也就是在乾圣朝，要不然他将面临辞官的境地。乾清宫东暖阁。左应选心情忐忑，一进门便看到上书房政务大臣孙承宗，以及参谋部副部长、被传为乾圣第一宠臣的杨嗣昌。他们都一脸和煦地冲他点头。“左卿，不必多礼，请入座。”听到陛下请自己入座，左应选顿时热泪盈眶，朝乾圣鞠一躬，方坐到他右下首第一个座位。连杨嗣昌都坐在乾圣左下首第二个座位。左应选内心更加激动，自古以来，唯圣明的乾圣帝方有如此胸怀，才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高伴伴，将军情资料给左卿。”高时明应声领旨，将早准备好的蓟州保卫战的谋划，递给左应选。左应选接过资料，一看到右上角那鲜红的“特级机密”四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抬眼瞧一下乾圣，又马上收回目光，认真看起资料。看着看着，他就明白，为什么陛下要迁自己为蓟州知州。他心想，陛下是怎么知道我通军略的？厂卫不会如此好心吧。深呼吸几口气，左应选将脑子里杂念摒除，注意力集中到蓟州保卫战的纲领性谋划上。看完资料，又细细思考一番，见大家都等自己，左应选开口道：“陛下，要守住蓟州，军民必须同心。”他非常机灵，没有提为何建奴会破关入侵，只谈自己份内事。对这种重实务的干臣，朱慈炫非常欣赏，接口道：“左卿，调赵率教入蓟州，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军队问题；调卿入蓟州，是为了解决民的问题。蓟州保卫战，当以赵率教为主，卿为辅，二人紧密协作守好城。”大明以文驭武的传统根深蒂固，朱慈炫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文武失和，坏了大事。“臣遵旨。”左应选神色一正，奏道：“陛下，建奴攻城多用间，战前需清理内奸。”“到时会派厂卫协助卿。”遵化就是靠晋商内应攻下的，朱慈炫生怕穿越引起蝴蝶效应，建奴在蓟州用间，所以一面通过范文程和宁完我获取相应情报，另一面厂卫也要严密监控。“陛下，清理内奸，难免会得罪有权势之人。”对左应选的担忧，杨嗣昌轻笑一声，道：“左知州，只要用心勤于王事，陛下自然会为你做主，有何顾虑之有？”朱慈炫点头道：“左卿，宁可抓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要秉持公心，不管发生什么，自有朕为你撑腰。”“臣谢陛下。”左应选再次感动，声音都有些哽咽。皇帝有担当，臣子做事自然不用瞻前顾后，也更容易建功立业。这时，孙承宗开口道：“蓟州保卫战，目前只是个构想，最终能不能打得起，到时还要看朝廷的取舍。但是，你不能因此而懈怠，上任后需秘密进行准备，将建奴大军牵制在蓟州，为朝廷调兵迁将争取时间。”“孙大人，下官必用心筹划，不会有分毫懈怠。”左应选拱手道。对蓟州保卫战，朱慈炫其实很矛盾，因为这预示着要用遵化作诱饵，百姓到时能撤出多少，还真不好预料。对遵化百姓的撤离方案，他目前尚不满意，因为死亡人数过大。但若公开撤离，又会让建奴产生警觉，蓟州保卫战的效果会大为降低。而且，孙承宗一向认为，应该打遵化保卫战。而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的袁可立和杨嗣昌，却很支持朱慈炫想法，要在新的己巳之变中重创建奴，让大明北方至少有五年和平期。如此，迁都南京的影响会降到最小。对于重用之臣，在其权限范围内，朱慈炫不会隐瞒：“左卿，很有可能打遵化保卫战，因此你也关注下遵化情况，到时或许你会用得上。”“臣必不负陛下。”左应选此时更加确定，自己简在帝心、前程无量，暗下决心要以国士报陛下。“左卿，具体事项，你跟参谋部商讨。”朱慈炫结束这次召见，“朕对你只有一句话：放手大担去干，其它什么都别想。”“臣谢陛下。”左应选告退。朱慈炫吩咐高时明：“派人去左应选那，建立秘密联系途径，以免失密。”当初李凤翔几人建立的情报网，遍布北直隶，效率比厂卫要高得多。蓟州保卫战事关大局，重要的情报来往，朱慈炫更信任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