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讨伐暴明

眼不见为净。赵之龙等南京勋贵，以及操江水师将领，被一网打尽。出了心中恶气，江东缙绅此行目的达到。抄文官的事，他们唯恐避之不及。一大早离开南京，行船来到瓜州渡大营，向郑芝龙解释原委。听了他们解释，郑芝龙非常无语的同时，还觉得江南这帮人诚会玩。大敌当前，不精诚团结，玩内讧竟还能玩出新花样，玩得计谋百出。你玩我一把，我还你一把，不玩个你死我活不罢休。好好的六万强兵悍将，硬被他们玩得剩下三万“鹌鹑”，竟还洋洋自得。瞧着理直气壮的江东缙绅们，郑芝龙心想以后离他们远点，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郑首领，那三万家丁就送给你，为大业做点贡献吧。”瞧沈柏溪说话的口气，像是一个恩主对落难者的恩赐，郑芝龙便没好气道：“沈家主，就那三万‘鹌鹑’，除了消耗米粮外，还能作什么贡献？”“郑首领，可以消耗明军防御物资嘛，对不对？”对你个头！心里骂着，像看傻子般看着沈柏溪，郑芝龙耻笑道：“沈家主，明军准备了大半年，还差这点物资吗？”一群麻木不仁、惊弓之鸟般的废物，郑芝龙还真瞧不上。并且，凭他们那状态，也不能在运河上立水寨。那还不如没有得好。这下，沈柏溪急了。这三万山匪水寇，战后对江东来说是个隐患，必须要处理得干干净净才行。“郑首领，反正废物利用嘛，又用不着花多大钱粮。”陈世扬这个愣头青，突然插嘴。郑芝龙瞧下他，笑道：“听说是你小子，说服了顾三麻子？”一个比他大了十来岁的缙绅，竟然被他称为小子。要是换个人，定会气得半死。但陈世扬却不以为然，嘿嘿笑道：“郑首领，一切皆是沈家主筹谋，小子不过依计行事而已。”“有意思，有意思。”郑芝龙点点头，便答应了沈柏溪的请求：“那行，我派船跟诸位，去镇江接人。”送走江东缙绅，郑芝龙召来自己人议事，被一帮猪队友一再拖后腿，不得不调整军事部署。“诸位叔伯兄弟，江东家丁营已废，围三阙一不再合适，不如从南面强攻，与明军死磕。不知大家以为如何？”说海盗擅长海战，那是给他们脸上贴金。无非是抢劫得多，打出点经验。在欧洲殖民者眼里，他们只是一群不讲道理的乱战者，所依仗的不过是人多船多。唯一的长处，就是欧洲人所缺乏的悍不畏死。陆战自然更加不行。不说郑芝龙时代，便是郑成功和郑经时代，他们手下都没有擅长陆战的将领。要不然，汉祚就不会灭，建奴最终会被赶回深山老林。对郑芝龙的提议，大家都甚为认同。三万江东家丁炮灰，八万多倭人炮灰，足以对耗掉明军大部，到时大军往上一冲，即可攻破江北大营。从此，十八芝必威震天下。大明朝堂，也将有他们的话语权。包括福建海商在内，心里都想得美美的。“那大家就去准备吧，今日再休整一天，明日歃血为盟，传檄天下，讨伐暴明！”“歃血为盟，传檄天下，讨伐暴明！”跟随郑芝龙高呼，十八芝和福建海商一起怒吼。叛军作出军事调整，却不知早被江北大营预料到。一接到厂卫传回的情报，袁可立敏锐地觉察到，没了六万江东家丁，叛军围三阙一已不成势。从南面强攻几乎是唯一选择。因为在运河上立水寨有很大风险，让江东家丁做可以，但十八芝不会傻到自己送死。而这对防守一方来说，绝对是个大好消息。果然，他很快得报，大营西面的叛军已拔营，回归叛军瓜州渡陆寨。“诸位，大战将要开始了！”袁可立轻松，众多将领更加轻松。他们唯一的担心，是杀得不过瘾。“方正化，你率一万火枪卫队、一万蒙古弓兵，今晚进入前沿阵地。”没了两翼威胁，战壕战的效果必将大增，那里将成叛军坟墓。“咱家领命。”方正化是内臣，接替李邦华率领火枪卫队。“马祥麟，你率五千白杆军，护卫火枪兵卫队。”“末将遵命！”马祥麟大声领命。“曹文诏，你率五千御马监骑军，在大营东门待命，护卫火枪卫队左翼。”“末将遵命！”“孙应元，你率五千京营骑军，在大营西门待命，护卫火枪卫队右翼。”“末将领命！”“其余各部，按战役部署入防。”“下官（末将）遵命！”战争机器开动，整个江北大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翌日辰时，瓜州渡叛军大营将台上。一排站着六人，郑芝龙、李魁奇、刘香，两名海商代表，以及江东缙绅代表沈柏溪。他们端着鸡血碗，依照歃血为盟的仪式，手沾鸡血涂在嘴边，以作盟誓：“歃血为盟，传檄天下，讨伐暴明！”将台下，其他重要参与者，同样端着鸡血，往自己嘴边涂，大声盟誓：“歃血为盟，传檄天下，讨伐暴明！”一场隆重的歃血盟誓后，郑芝龙下令进军。早做好准备的倭人军团，立马嗷嗷叫着冲出大营，往明军江北大营冲去。倭人留半月形的发型，衣着打扮完全不同于明人，左手提木盾，右手执倭刀，看上去就异常凶悍。紧随他们的是十八芝本部人马。首日作战，郑芝龙就投入倭人军团三万，五千倭国武士押阵，十八芝海盗三万殿后。到了阵前，倭人军团却并未冲上去乱战，而是整军待命。郑芝龙等登上高台，用千里镜观察江北大营动静。只见三道深壕，横亘在通往江北大营的道路上。寨墙上旌旗林立，却不见一兵一卒。寨墙内，一座座半高台，用油布遮盖着什么，上面也不见人影。再往远处瞧，那里同样有座高台，上面站着一群人，手里也拿千里镜，在观察叛军动静。“郑首领，为何不出红夷大炮？明军少炮，这不正是我等优势吗？”听到沈柏溪这个外行中外行问话，郑芝龙非常轻蔑道：“沈家主，你不知攻城需先填护城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