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身在奴营心在明

父子俩说得非常有诚意，但江东镇将领似乎并不热情，自然是因为他们是因罪被流放，跟着没前程。正当朱常洵要说威胁话时，毛文龙突然拱手道：“岛主大人，罪将愿去大员岛，替朝廷清理不臣。”“罪将也愿往。”毛承祚非常机灵地附和。谁知，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他俩。朱常洵摇摇头道：“两位恐怕误会了，本岛主是替朝廷治理大员岛，并不是去割据的，用不着你俩。”呃……这话说得很诛心啊！可事实似乎又真是如此。除了要钱粮还想到朝廷，毛文龙实质上就是割岛为王，谁妨碍他就赶走谁。哪怕是袁可立也一样。朱常洵的话，不仅仅是毛文龙，他这些义子义孙们，心里也很忐忑。朝廷要秋后算帐了。毛文龙父子非常沮丧地收手，低头不语。此时，又有人开口道：“朱岛主，末将刘兴祚愿往。”“刘兴祚？”朱常洵听着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倒是朱由崧还记得：“父亲，刘兴祚就是陛下所说的忠贞之士，身在奴营心在明。”“噢……”朱常洵恍然大悟，急忙拱手道，“原来是刘义士，失敬，失敬。”刘兴祚一脸懵逼，回归大明几年，也没谁把自己当回事啊。前番时间，听说袁可立大人重归朝堂，正想着要派人去联络，但因建奴侵朝而作罢。听这岛主说，陛下也是知道自己的，可为何还被软禁于此呢？“刘义士，陛下对你另有安排，不能跟本岛主去大员岛。”朱慈炫是有安排。水师皆要配备陆战队，刘兴祚会被安排到登莱水师，至于最终能坐到什么位置，那得看他能力而定。目前皇家所建三支水师，闽粤水师总兵张大可，松江水师总兵沈寿崇，登莱水师总兵沈有容。但沈有容毕竟已七十高龄，需要给他找个接班人。本来是想从郑芝龙兄弟中选，可洪承畴提出海盗计划，便决定先给刘兴祚一个机会。刘兴祚能力是有的，忠心也足够，只是水师将领比较特殊，能不能培养出来是个未知数。故而没直接任命。刘兴祚闻言大喜，朱常洵非常客气，请他和亲信出营，让人带去中军大帐。刘兴祚可谓一步登天，营中众将非常羡慕。朱常洵冷哼一声，朝京城方向拱拱手，道：“陛下说了，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的。现在本岛主给你们活命机会，要是不抓住，那就别怪我没提醒。”有曲阜孔府先例在，东江镇干的走私建奴勾当，还真有可能杀头。于是，大家心思顿时活跃起来。“朱岛主，末将陈继盛，愿前往大员岛，替朝廷清理不臣。”听到是副将陈继盛，毛文龙亲信，朱常洵立马没了兴致，道：“你的官职太高，还是算了吧。”东江诸将傻了眼，官职高也是错？不过，还是有明白人的。“朱岛主，末将孔有德，愿前往大员岛，替朝廷清理不臣。”话是同样的话，但说的人不一样，朱常洵两眼一亮，笑眯眯地点头道：“好，孔有德，本岛主算你一个。”“末将耿仲明也愿往。”“末将尚可喜也愿往。”……除了两个名单上人，一些年轻些将领，纷纷出声。朱常洵呵呵笑道：“太多了，太多了。耿仲明，尚可喜，你俩一块去，其他人就算了。”原来人家是有备而来的。东江众将恍然，顿时蔫了下去，前程茫茫啊。选好三人，带走他们亲信，朱常洵去自己营帐，与三人商量选兵一事。在刘若愚和沈有容解决东江镇时，张林再次来到沈阳，送岳托遗骸来。岳托遗骸被代善接走，张林则被皇太极请进宫中。书房内，除了皇太极和多尔衮外，还有一脸病容的范文程。身子刚刚有所好转，又被皇太极拉来作牛作马，这个死建奴，真不当人子！范文程心里痛骂着，人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张掌柜，前次请托之事，不知可有消息？”张林呵呵笑道：“大汗，我们国丈说了，能做的生意，自然不会错过的。”“好，好。张掌柜放心，只要情报有价值，本汗定不吝重酬。”“大汗，朝廷已下旨撤东江镇，并迁辽民往大员岛。”“真的？！”听到这消息，皇太极有些失态地追问。“千真万确，大汗。”张林回道，“据国丈所知，陛下下密旨给沈老将军，着他与刘若愚公公，率登莱水师前往皮岛，处理此事。”东江镇从皮岛撤离，皇太极早有所报，但东江镇在辽南诸岛上驻军，对大金同样是威胁。如今，东江镇被撤已证实，那大金今秋攻伐察哈尔、明年攻伐明国，就无后顾之忧了。“索尼，从内库取一万两白银和一百两黄金，送往喜客来客栈。”“奴才遵令。”安排好银子事，皇太极解释道：“张掌柜，那百两黄金，是给你的辛苦钱。”张林两眼顿时笑得眯成缝，拱手道：“谢大汗。”“张掌柜，以后有情报来，都会有你的份。”“大汗放心，只要能搞到，自然会送给大汗。”张林此时就是一副卖国商人嘴脸，而这正是皇太极所欣赏的，明国商人卖得越多，大金获益自然越大。商量大事，自然不能让张林知道，皇太极随后吩咐道：“范文程，今后与张掌柜联络之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记住，情报一到，必须立马送进宫。”“奴才遵大汗令。”范文程的态度，令皇太极非常满意，这尼堪性子是软了些，遭的罪也不少，但对大金始终忠心耿耿，做事从来一丝不苟。“范文程，送张掌柜回客栈，替本汗好好招待。”“是，大汗。”范文程领命，陪同张林回到喜客来客栈，双方分宾主坐下，他便解释道：“上使，上次未能来见，一则被多铎那贼子踹伤，二则是为避嫌。”“无妨，这事上面有猜测。”张林非常客气道，“范先生，陛下有令，非不得已不得暴露您。”好钢用在刀刃上！作为处理晋商情报负责人，范文程自然一点即透，满脸感激道：“陛下，非常之君也。”“范先生，陛下对忠臣一向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