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建奴所图不小

一进张家口，王之臣就急着问祖大寿：“复宇，建奴动向如何？”“总督大人，建奴仍停留在蓟北草原，但依附的蒙古诸部不停袭扰察哈尔各部，其部众纷纷经过张北草原，估计是往河套方向迁移。”王之臣紧锁的眉头松开，不过还是不解道：“复宇，建奴为何不一路横扫察哈尔诸部落？林丹汗远在河套，想救援也不及啊。”“总督大人，建奴此次目标是察哈尔联军，而不是部落。只要打败林丹汗，那些部众赶着牛羊马，建奴铁骑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么说来，建奴这次是要灭了察哈尔喽。”“总督大人，能灭自然是想灭的，但只要大败林丹汗，建奴就能控制左右两翼蒙古，令漠南蒙古诸部不敢动弹。那样，整个漠南草原，皆成建奴威力范围。”听到这里，王之臣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喘着粗气道：“看来，建奴所图不小。”祖大寿笑道：“总督大人，有参谋部在，我们就按指令行事即可。”按他与建奴打交道多年的经验，建奴接下来肯定是要攻打大明，而突破方向基本在蓟州一带。但他知道参谋部肯定也能推演得到，并且是有应对策略的，所以并未主动上疏，免得坏了那位的事。王之臣一愣，随后自我嘲笑着摇摇头道：“本督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对参谋部的能耐，他也是甚为敬佩，在后方就能推演出战争的种种演变，制定的对策又是那么贴切，至今未有败绩。但他们又不直接干预战争，能放权于前线将领，灵活应对战事。铛铛铛……两人正交谈间，前方关墙上突然传来警钟声。有敌来犯！两人神色一变，随即上马，率众将往关墙冲去。不同于以往，如今的明军反应非常快。军营中明军，在各自军官组织下，以百人队为单位，朝关墙急跑。王之臣等赶到关墙，在此值守的吴三桂，跑过来禀报：“两位大人，是察哈尔部接近关墙。”如今的马市已取消，所有交易直接跟内务府皇家贸易商行谈，交易则在关墙外进行。关外卫堡暂时放弃，对敌来犯失去预警作用，故而察哈尔部接近才发现。祖大寿冷哼道：“林丹汗是觉得自己腰膀硬了，要跟大明掰掰手腕？”王之臣却突然想起参谋部的推演，失声道：“坏了，林丹汗没听劝，要去跟建奴决战。”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他解释道：“参谋部推演，建奴停留在蓟北草原，一定是设好圈套，引林丹汗前去攻打，因此令方抚台派人前去警示。看察哈尔骑兵的规模，不应是单纯前来交易，而是去攻打建奴的。”“总督大人，既然林丹汗想找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祖大寿对林丹汗非常不屑，才打了他一次伏击，这个家伙就吓得逃出大同，如今却要去跟建奴决战，林丹汗要不是傻逼，那天下就没有傻逼了。“复宇说得没错，连大明都要暂避其锋，区区察哈尔部，又如何打得赢建奴？”王之臣讥讽到这里，不由叹息道：“要不是职责在身，老夫还真不想派人去劝。”这时，内务府张家口总管巩永固，满头大汗地跑来，一见便大喊道：“王总督，可是建奴来犯？”“巩驸马，是察哈尔部过境。”巩永固不通军略，来张家口大半年，一直只管自己这一摊，只要察哈尔不是来攻打张家口，他都不会过问的。不一会，察哈尔大军在远处停下，数骑离队，朝关墙快马奔来。到了近前，一位台吉打扮的蒙古贵族，朝关墙上的巩永固挥手道：“驸马爷，大汗让我们赶牛羊马来交易兵器！”来者是粆图台吉，林丹汗的弟弟，负责察哈尔部与大明贸易事宜。天津卫徐氏庄园打制的兵器，八成交由内务府张家口皇家商行，库存尚能装备三千骑。但巩永固不敢大意，朝关墙下喊道：“粆图台吉，令大军退后，你们进关谈！”“好！”粆图台吉大应一声，派随从前去传令，自己再下马，往关门走来。祖大寿留下警戒，王之臣则陪着巩永固下关墙，与炒图台吉一同来到内务府张家口皇家贸易商行。“粆图台吉，朝廷已向林丹汗示警，你察哈尔部为何还要东征？”提醒察哈尔，是王之臣的职责所在。粆图台吉哈哈大笑道：“总督大人，我察哈尔部兵强马壮，又得漠南蒙古诸部支持，建奴又何惧之有？以本台吉之见，明军不若与我察哈尔一道，对建奴进行夹击，一举歼灭其精锐，再出兵扫平辽东。”见对方不但没听劝，反而想让大明替他们做嫁衣裳，王之臣便没好气道：“粆图台吉，大明目前缺骑军，并且江北战役刚结束，无力与贵部一道夹击建奴。”“无妨，无妨。”粆图台吉呵呵笑道，“总督大人，待我察哈尔部歼灭了建奴精锐，明军再出兵也未迟。”这个梦做得真够美的。王之臣心里耻笑，嘴上回道：“粆图台吉，建奴以逸待劳，而察哈尔联军长途跋涉……”刚说到这里，便被粆图台吉打断：“总督大人放心，从蓟北草原至张北草原，皆是察哈尔地盘，受建奴强大军势压迫，内喀尔喀等部落投靠于其，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大汗率军赶到，必然会倒戈相向，共同进攻建奴。”王之臣闻言大惊，问道：“粆图台吉，内喀尔喀诸部已与林丹汗联络？”“没错，总督大人。”粆图台吉非常自信，同样非常开心，仿佛已胜利在望。用陛下的话说，这分明是找死节奏啊！王之臣心里为察哈尔默哀，但仍尽职尽责道：“粆图台吉，内喀尔喀诸部与建奴有联姻，万万不可信之，不然大军倾覆之日必不远。”这话说得粆图台吉很不高兴，拉下脸道：“总督大人，我察哈尔大军东征之际，岂可说如此不吉之言？”“呃……”王之臣一时语噎。这时巩永固插嘴道：“粆图台吉，大明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王总督肺腑之言，不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