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草原之战

皇太极有些急病乱投医，派人叫来多尔衮和宁完我。宣大一线封锁前，宁完我已经出张家口，赶到蓟北草原与大金大军汇合，但他除了联络草原诸部外，军略上也帮不了什么忙。可范文程正在救治中，皇太极无人可问，只好把他拉来凑数。“你们说说，明国到底会不会出兵？”有范文程先例在，宁完我不敢先开口，偷偷地瞧多尔衮。草原上出现明军斥候，多尔衮自然知道，也瞧不破明军意图，原因就在于情报缺失。并且，他有自知之明，明国参谋部不容易对付。面对群策群力，他多尔衮就是想破头，也没有他们想得全面。“大汗，范文程或许是对的。”“噢，老十四，如何说？”皇太极顿时来了兴致，因为他没懂范文程的意思。多尔衮回道：“大汗，明军撤离关外，转而南下用兵，说明明国的战略是优先控制江南，对草原上用兵的可能性不太大，这是无须多防的原因。”皇太极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不得不防，自然是从用兵的谨慎角度出发，防止意外事件发生。”“如此说来，范文程说得不是敷衍之言，而是老成谋国之策。”皇太极说到这里，目光落到宁完我身上，问道：“宁完我，对明军插手此战可能性，你认为有多大？”你问我，我问谁去呢？宁完我一脸为难，想了想就回道：“大汗，如今获得情报日益艰难，无法准确判断明国意图，宪斗之策，乃谨慎之举。”这种两难之事，最令人头痛。皇太极眉头紧皱，问道：“以你们之见，要投入多少兵力防范？”“大汗，以一个甲喇大金铁骑，率两万蒙古骑兵，警戒长城一线，一旦发现明军大举出兵，立马用狼烟示警。大汗收到讯号，即可作出应变。”多尔衮从大明烽火台中得到启发，反过来用以防备明军偷袭。“大汗，明军对大金的威胁在于偷袭，其一旦失去突然性，即可用游骑拖住它，对大金与察哈尔决战影响不大。此战最关键之处，还在于要多久击败察哈尔。”对多尔衮的分析，皇太极信以为然，再问宁完我：“内喀尔喀各部，与林丹汗联络得如何？”这是宁完我职责。他回道：“已与林丹汗约好，等两军僵持不下，林丹汗用号角声通知内喀尔喀诸部，对大金发起攻击，扰乱大金军阵。”“嗯，如此甚好。”这个尼堪军略不懂，但擅长做这等事。皇太极满意地点点头，冲多尔衮道：“老十四，此战关键在于能否拖住明军，你多想想办法。”“是，大汗。”刚商量好不久，又有晋商来报，蓟辽总督孙承宗到了蓟州。事关重大，绕路山海关太远，范永斗派人从高山丛林中，艰难地越过长城，然后被大金斥候送回大营。皇太极听报，脸色非常难看，蓟辽总督到位，令先前的判断变得有些不可靠。多尔衮却说：“大汗，明国此举，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噢，老十四，这又如何说？”多尔衮回道：“大汗，若我是明国皇帝，真想插足这场草原之战，必然会秘派孙承宗抵达长城一线，而不是在蓟州出头露面。”皇太极有种恍然的感觉，但心里又不是太踏实，明军的虚虚实实，令他有种把握不住之感。“宁完我，你如何看？”宁完我想了想，也搞不明白明军意图，于是回道：“大汗，还是宪斗那句话，大金要以我为主，而不能被明军牵着鼻子走。”皇太极听了，即刻下定决心：“好，老十四，在没有得到明军出塞消息前，一切按先前所议行事。”“是，大汗。”一群将三国演义当兵书的野蛮人，在谋略上，岂是大明士大夫对手？要不是大明自身太烂，又自拆墙脚，辽东局势岂会糜烂到如今这地步？孙承宗来蓟州，并不是摆摆样子，目的是为了吸引建奴注意力，给宣大与三边“迁移”察哈尔老弱减轻压力。当然，若是有机可乘的话，孙承宗也不介意削下建奴一块肉。这种机会自然是很小的。他派御马监总兵曹文诏部出塞，在草原边缘溜达，寻机绞杀建奴斥候。同时，将剩余兵力部署在遵化一线，随时可出塞支援曹文诏，有机会也可捞些便宜。兵力调动算不上公开，但也不是什么机密。情报很快又被晋商派人，翻山跃岭，送到皇太极手上。皇太极心志很坚，明军只要没攻过来，他都当明军不插手，按自己节奏准备这场事关大金命运的草原之战。战争如期打响。看到建奴将步军摆在前，林丹汗非常轻视，派好不容易装备起来的三千重骑，对建奴步军军阵发起冲击。战事却并未如他所愿地发展。面对重骑冲击，建奴步军军阵**不已，却没发生溃败。相反，从步军军阵中，突然射出一大波箭矢，令重骑折损不少。“建奴重箭！”林丹汗虽然志大才疏，可也并不是没见识。相反，他对建奴重箭很是顾忌，这大杀器曾是察哈尔部的恶梦。呜呜呜……蒙古号角声响起，冲击步军军阵的重骑，随即转向回撤。看到这战果，望台上的皇太极非常满意，放下千里镜，笑道：“林丹汗这莾汉，竟然不听明国劝告，一意孤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对林丹汗，他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可在决战前，从察哈尔联军中传来的消息，令他吓出一身冷汗。他对察哈尔联军的策略，竟然被明国识破。要不是林丹汗狂妄自大，此战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当然，他从不认为大金会败，无非是能否歼灭察哈尔的区别。“大汗，大金切不可打得太狠，免得林丹汗受挫，有了退意。”听了宁完我进言，皇太极不置可否地笑道：“宁完我，你多虑了，有内喀尔喀部为内应，他林丹汗岂会不战而退？他或许还将计就计，引大金全军投入呢。”果然，被皇太极一言中的，察哈尔联军军阵出现松动。“传令，稳扎稳打，不可冒进，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