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今非昔比

“方公公，午后本督率军出关，留一千卫队给你守关，不管战事如何，皆不得出关支援。”方正化神色一动，随即拱手道：“孙大人放心，咱家省得。”身为乾圣的六大内侍之一，方正化一向以大事为重，不会把个人得失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救别人而损害皇家利益。而这时，建奴与察哈尔联军的决战，正进入胶着状态。朝鲜仆从军是弱，但架不住后面有建奴用刀子砍、用箭射，往前是死路一条，往后死得却更快。因此，他们也在拼命，想拼出一条活路来。察哈尔联军欲从正路突破，却被一群孱弱的朝鲜仆从军挡住，还时不时被建奴重箭齐射，损失因而不少。气得林丹汗直想挥刀砍人。中路如此，两翼同样如此。在建奴铁骑监视下，面对察哈尔联军攻势，蒙古骑兵没法退，只能与之拼命。哪怕是自大的林丹汗都能看出，察哈尔联军处于弱势，因为建奴铁骑并没投入多少。一旦察哈尔联军顶不住，一场溃败必然难以避免。“粆图，明军联络上了吗？”粆图一直待在身旁，听问便苦笑道：“大汗，建奴已经封锁与长城的联系，斥候过不去啊。”“废物！”林丹汗气得怒骂，随后下令道：“令重骑做好准备，得令后即从两翼突破建奴军阵。”重骑将领应声而去，林丹汗面目狰狞道：“内喀尔喀那些混球，不知建奴让他们顶在前，是要消耗他们与察哈尔的实力吗？这个时候不反戈一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大汗，当初说好的，要等建奴全军压上时，他们才会反戈一击。”“哼。”林丹汗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而在建奴望台上，皇太极对战局发展非常满意，放下千里镜，抬头望下日头，说：“再过半个时辰，便可发起反击了。”“大汗英明。”范文程尚躺在病**，宁完我成了皇太极身边的马屁虫。皇太极笑笑，心里却是忧虑的，忍不住朝长城方向望，那里或许才是决定今日之战的关键。他心里祷告，明军顾虑兵力不足，不会全力出塞攻击，而只是像之前那般骚扰。或许自己考虑得太多了吧。对情报的缺失，皇太极有些无可奈何，选项太多，选对还好，选错就要付出惨重代价。从早上打到现在，双方实力已暴露无疑。察哈尔装备精良，还占绝对兵力优势，战局却对他们渐渐不利。这还是在建奴以劣兵对察哈尔中兵中取得的。可想而知，一旦建奴投入精锐，察哈尔联军会是怎样下场。察哈尔联军阵势在动摇，被蒙古骑兵压着打不说，竟然还被朝鲜仆从军反击，整个战线步步后移。但林丹汗也很镇静，并未因局势不妙，而投入自己的精锐，这些是最后胜负手。“林丹汗今非昔比啊！”皇太极大声赞叹，身边的人却是哄堂大笑，再今非昔比，那也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他们在高台上很轻松，多尔衮却是陷入困境。原以为明军出塞只是做做样子，他率军在古北口关前耀武扬威一番，退到三十里外休整，没多久即见斥候飞奔而来，老远就大喊道：“贝勒爷，明军出塞了！”“曹文诏狗贼，他是存心恶心本贝勒吗？”刚吃几口肉干、喝几口水，听到曹文诏前来骚扰，多尔衮不禁有些恼怒。但他也不敢怠慢，毕竟那是仅次于乾圣卫队的强军，即刻下令全军上马，迎着明军而去。他哪里知道，这次来的不止五千御马监骑军，还有五千京营骑军，以及两千携神臂弓的卫队。他这两万蒙古兵，还真不是人家对手。大军刚行进十里，斥候不断来报，明军来的不止五千，而是超过一万。这时，多尔衮才神色一变，急忙派人回去禀报，自己则继续率军前行，希望能用蒙古骑兵游斗的方式，将明军给挡在长城一线。两万蒙古骑兵，绝不是明军对手，但孙承宗仍从两军各抽一个大队，作为后备兵力。曹文诏率四个骑兵大队在前，孙应元率军在后，其中还混编了各五百卫队，承担远程袭击蒙古骑兵的任务。但他们也得到严令，不得进行密集射击，而是各自为战，免得攻击太过骇人，吓走蒙古骑兵，还暴露卫队实力。孙承宗可不想替察哈尔做嫁衣裳，哪怕能击败建奴，也不符合大明利益。察哈尔被打残，甚至被全歼，而建奴又战损严重。如此，草原无主，建奴入关的野心又不会断，这才是大明真正希望看到的。蒙古人战术很简单，那就是远远地吊着你，用骑弓不断射击骚扰。可如今的明军已今非昔比，之前御马监骑军穿的是皮甲，这次却全部穿上薄钢甲，上半身保护得严严实实。徐氏庄园出品，必是精品。那混杂其中的卫队，也是如此配备。大多以骨头打磨的蒙古骑弓，落到他们身上，只听到几声铛铛响，很少能造成伤害的。但他们阵中射出的却是全钢制箭矢，虽然没那么密集，但落到身上，不死也要受伤。蒙古骑兵哪经历过这种战阵，吓得不敢再靠近，远远地射出弓箭，连明军的边都够不着。多尔衮站在远处高地，用千里镜观察战况，不由眉头紧皱，喃喃道：“那些应该是持弓弩的卫队吧。”心里忧心，但并没有下令撤军，反正折损的是蒙古人，他不会心痛的。可若是放过明军，那对大金的打击却是巨大。“传令，后退者斩！”传完令，他又把新军情报给皇太极。不料，军情随即大变。追击蒙古骑兵的御马监骑军，突然转向，向多尔衮所在之地杀来。虽然有蒙古骑兵迎过去，但也只抵挡一会便溃散。多尔衮面部一紧，喝声“上马”，率一个甲喇大金铁骑，迎着御马监骑军杀过去。他并非傻到要拼命，而是要试试这支骑军到底有多少战力，为今后入关决策所用。能够成为大金铁骑，那也是仅次于白甲兵的红甲兵，比普通大金战兵要强得多。并且，全部着三层甲。战力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