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首鼠两端

担忧归担忧，但普名声和沙定洲也想不出好办法，因此决定抓紧攻城，以待时变。叛军攻势一加强，昆明守军压力顿增。拼死守了五日，不论将领还是普通兵丁，皆身心疲惫，守城信心大跌。陈太夫人派管家赶到白杆军军营，请求道：“秦将军，昆明城防岌岌可危，还望将军派兵增援。”本将是很想派兵增援，可万一坏了朱总督大事，你让本将如何交待？白杆军暂不守城，这是秦良玉特意交待，后又得锦衣卫传达朱燮元命令，昆明无破城危险，白杆军不得出战。“阮管家放心，本将在四门都派了人，哪里有危急，本将必会派人增援。”“秦将军，叛军已多次攻上城墙，被赶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个不慎，城防很可能会告破啊。”相比秦拱明异常淡定，阮管家急得团团转。城破了，白杆军拍拍屁股走人，责任却由黔国公府承担。刚刚经历过前两任作死的黔国公，新国公刚上任，要是发生丢城之事，必定会影响他在陛下眼里的印象，误了大好前程。“无妨，无妨。”秦拱明呵呵笑道，“阮管家，你放心，有白杆军在，哪怕城墙告破，翻手即可夺回。”“秦将军，只要你肯派兵上城墙，公府愿以十万银两相谢。”秦拱明听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般，从座位上跳起，大怒道：“阮管家，你要害死本将吗？”敲人钱粮之事，朱总督可干，傅抚台可干，但偏偏他这种军将不能干，不然就会被廉政公署请去喝茶。阮管家一脸懵逼，不知秦拱明为何会发火。银子不香了吗？见对方没明白，秦拱明只好去黔国公府，拜见陈太夫人。请她摒退下人后，秦拱明道：“太夫人，不是本将不肯上城，而是朱总督有严令，要让昆明守军吊住沙普叛军，等朝廷大军合围。”“合围？”生活在黔国公府，陈太夫人对兵事多少有点了解，但仍担心道：“秦将军，叛军超十万，并且仍不断增加，昆明不过一万守军，有民壮相助，也很难守得住啊。”“太夫人放心，哪里有城破危险，本将会立刻派兵，定保昆明安全。”白杆军如今兵强马壮，别说云南这些垃圾土司兵，哪怕是广西狼兵，秦拱明都已不放在眼里。“可……”见陈太夫人仍迟疑，秦拱明抬高声音道：“陈太夫人，要是坏了朱总督大事，朝廷那边恐不好交待。”陈太夫人闻言，神色顿时一变，前两任黔国公，一个下狱死，一个被自家毒死，黔国公府如今最怕的就是朝廷问罪。“秦将军，昆明城还请多多关照。”见对方不再催促，秦拱明应答完即告辞回营，毕竟军情危急，一刻都离不了他。这等机密大事，陈太夫人不敢透露半分，想了想便叫来阮管家，吩咐道：“传令全军，只要守住昆明城，国公府拨五十万钱粮，用以奖赏。”“太夫人……”阮管家急了，国公府为此战拨钱粮不少，要再发赏，国公府都要被掏空了。陈太夫人摆摆手道：“阮管家，陛下对天波尚看重，国公府为王事当竭尽全力。”虽然不知乾圣为何看重沐天波，但她肯定不能坏了这好事。阮管家无奈，只得领命，派人将重赏消息传给各门守军。沙普叛军攻城甚急，昆明守军非常吃力，听到国公府派重赏消息，土气顿时大振。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很快将攻上城墙的叛军赶下城。普名声有些莫名其妙，问左右：“明军来援了？”“土司大人，并无明军来援消息。”左右宽慰他，但大家都不乐观，因为贵州方向的消息已断绝，不知水西战况如何，明军何时会进入云南？打了这么久，大军有些疲惫。见土气已泄，普名声心里又有些焦虑，便下令收兵回营，休整三日后再战。“普名声土司，昆明城快被攻下，为何要收兵回营？”今日攻城，已有破城迹象，沙定洲正要调兵遣将，却被收兵回营的命令打断，心里非常气愤。对这家伙的无礼，普名声早就不满，听责问便没好气道：“沙定洲，打了这么多天，白杆军动了吗？白杆军没动，也敢说快攻下昆明城？”替朝廷平叛多年，普名声对白杆军非常敬畏，这次敢起兵造反，除云南兵力空虚外，其实还是一时头热。沙定洲则不同，他是有野心的。“那怎么办？总不能因白杆军不动，我们就不攻城了吧。”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沙定洲几眼，普名声哼哼道：“明军欢呼，肯定是白杆军要出战嘛。我军久战已疲，士气已泄，再不退下来休整，要是被白杆军打个反击，大军会崩溃也说不定。”听听好像很有道理，但沙定洲却很是不屑，回道：“普名声土司，要是不早日攻下昆明城，待明军缓过劲来，我们恐怕就无处可逃了。”心里不是不认同沙定洲，但普名声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本土司已派人走山林去水西，等确定明军虚实，再作定夺。”“啊！”沙定洲大惊，“普名声土司，你不会不想再攻城了吧？”“休整三日后再战！”普名声有些恼怒。沙定洲不敢再多说，拱拱手告退，回到自家大营，便怒骂道：“就他那首鼠两端的吊样，要是能攻下昆明才怪呢！”“大人，那我们怎么办？”沙定洲听左右问便怒道：“要是那老家伙肯支持我，哪还有普名声什么事？”对自己老爹不敢反，他比对普名声首鼠两端还要愤怒，哪有老子坏儿子前程的？自己生了一会闷气，沙定洲吩咐左右：“普名声那家伙不靠谱，派我们的人去水西，尽快搞清水西军情。”可左右尚未离开大帐，便见到有人闯进来，满头大汗地喊道：“土司有令，快去中军大帐议事！”沙定洲闻言大惊：“发生何事，如此之急？”“沙少爷，明军……明军打过来了。”“什么！”沙定洲从座位上跳起，几步冲到信使跟前，一把抓住他衣襟，“快说，明军打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