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西南安定之根本

昆明城里欢呼声不止，土司营盘内却是愁云惨淡。联军被明军反包围不说，沙定洲部属竟还反出大营，前景无望的众土司，不再听令于普名声，各自派人与明军接洽，希望能重新回到朝廷怀里。联军失控，气得普名声在大帐内破口大骂，骂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不知死活地竟要出卖自己。但如今，他也寸步难行，只能派人去明军大营，商谈投降事宜。朱燮元没料到普名声这么怂，更没料到大敌当前，沙定洲竟还有异样心思。“就这些怂货，竟还敢造反，朝廷在他们眼里，真的如此不堪了吗？”茅元仪笑道：“朱总督，要不是陛下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朝廷还真是如此不堪。”愣了片刻，朱燮元呵呵道：“说来也是，大明重新崛起，一切源于陛下。”随即，他话题一转，问道：“止生，以你之见，当如何处置土司联军？”对于土司来降，他当然乐见其成，毕竟不动兵戈而定云南，对大明实施西南之策有利。但对土司的处置，他还有些犹豫。杀俘不祥，这是士大夫根深蒂固的坚持。“朱总督，土司和属官不能留。”云贵两地，汉人权贵不多，对西南安定最大的威胁就是土司。全面改土归流，才是西南安定之根本。有机会，当然要将土司一杆子打到底，不给其死灰复燃的机会。对此，朱燮元也深以为然：“止生说得极是，普通土人可活，但土司及其属官不能活。如此，西南的土地矿山及山川河流等，皆可掌于皇家之手，有利于百姓安居乐业。”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朱慈炫的坚持，也是追随者的坚持。茅元仪呵呵笑笑，道：“朱总督，三省总督府不撤，你任重道远啊！”“那是，那是。”朱燮元对乾圣非常感激，将西南改制的千古伟业交给他，必将青史留名。说了句题外话，茅元仪拉回话题：“朱总督，当初陛下西南定策：土地不赏，降军外迁，汉蛮同权。您只需按此办理即可。”对西南定策，朱燮元不是不了解，可江南初定，陕地移民都安置不了多少，如何安置得了这十来万降军？“止生，往哪安置呢？四川水利建设需人手，可仍在本督管辖区，似乎又有所不妥。”对朱燮元的发愁，茅元仪不禁摇头，相比于他们这些从龙之臣，朱燮元行事还是过于保守。他提点道：“朱总督，不妨与南洋事务衙门沟通一下，或许会有好办法。”朱燮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郑芝龙薅羊毛薅得很厉害，将安南沿海祸害得几无人烟，北南当权的郑主和阮主，皆派人到南洋事务衙门哭诉，却被洪承畴以平定海盗乃安南都统使司之职为由推脱掉。北部的郑主，甚至不惧艰难，派人到三省总督府来哭诉，令朱燮元哭笑不得。朝廷往南拓疆的选择，无外乎是吕宋、安南和缅甸。吕宋走海路，现在朝廷水师不振，岛上又有小弗朗机人，不是好选择。缅甸山路崎岖，热病丛生。三省总督府收复失土，倒可以往缅甸用兵，但朝廷肯定不会。朝廷拓疆的目的是安置灾民，第一选择肯定是安南，而南洋事务衙门就为此而建。郑芝龙清理出的沿海地带，用来移民或许还不行，但用来安置西南土司降军，却不失为一好主意。让降军带家属迁移，他们也需为自己家园而战，在朝廷军械支持下，当能守住沿海地带。至少也能守住北部沿海。而郑芝龙的海盗集团，有了安稳的落脚点，当可向内陆进军，进一步清理出移民安置地。而安南逆民则可送到西南三省，为大明修筑道路和水利工程，省得大明子民干这危险活计。这对三省总督府和南洋事务衙门来说，可谓皆大欢喜。朱燮元相信，洪承畴一定会答应合作，一则对大明有利，二则对他的政绩也有利。“止生，多谢你提醒，老夫马上给洪享九写信，商议两个衙门合作事宜。”当晚，沙定洲部属想从西突围，却遭到白杆军和卫队神臂弓的猛击，残部转而往南，妄图从明军最弱的贵州抚标那打开出口。不料，贵州抚标再弱，也不是土司兵可比的。再加也有神臂弓相助，有夜幕掩护的沙定洲余孽，最终被杀得一个不剩。而战战兢兢的土司们，不仅不敢乘夜突围，并且还在天亮后即向明军投降。朱燮元得报，下令收缴土司叛军武器，并将土司和属官单独关押。仿江北战役例，朱燮元在昆明城外建立战俘营，在向乾清宫和参谋部报捷的同时，也请政宣部派官员前来，对土司战俘进行忆苦思甜，以及爱国主义教育。当然，他也将自己转换战俘和安南逆民的打算，写密信报给乾圣。昆明战役尘埃落定。黔国公府的陈太夫人，率云南巡抚等文武官员，前来中军大营，请朱燮元率部进城，以安昆明官民之心。知道对方主要是为发赏事来，朱燮元也不点破，安排好战俘营事务后，将三省总督行辕迁进昆明城，暂时在黔国公府处理事务。昆明战役，几乎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昆明保卫战却打了近一个月，善后事宜才是当前之要务。朱燮元召集相关官员，在黔国公府大堂议事。上方主座，朱燮元和茅元仪并座，秦良玉和陈太夫人分坐下方左右，他们下首是各自文武官员。“陈太夫人，由三省总督府汇同黔国公府，统计昆明保卫战的伤亡，并请锦衣卫监督，对此可有异议？”陈太夫人瞧一眼云南巡抚等昆明官员，微微躬身答道：“一切以总督大人为主，黔国公府没有异议。”云南军政体制比较特殊，至少目前黔国公府还作得了主。云南地处西南偏僻之地，地方官员油水不多，这次抚恤是好机会，他们心里对此肯定不高兴。朱燮元需要安抚他们：“这次昆明保卫战，文武官员皆有大功，本督当为诸位向陛下请功。另外，本督已向陛下请求，在西南实行新政，给有功者分派出仕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