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江南官绅都这么乖了吗

单设江西总督，是因为已有袁崇焕的闽海总督，以及崔呈秀的两广总督，再设三省总督没有必要。连卫所兵都能平叛，清剿流贼不需多长时间。但粤闽赣边界流贼起义，毕竟涉及三省，还是需要福建和广东巡抚衙门配合，以防流贼起义蔓延开来。于是，朱慈炫下旨填上这漏洞：“传旨，令福建和广东巡抚衙门，组织军队到粤闽赣边界，接受江西总督方孔炤指挥。并令移民部和南洋事务衙门，将俘获的流民和家属全迁往安南。”处理好粤闽赣边界流民造反之事，他又提到一个地方：“诸卿，郧阳府本为处置鄂、豫、陕三省流民而建，那里生活环境恶劣，民风彪悍，将之列为外迁对象。政务院下公文给郧阳府衙，以自愿为原则，有序地外迁。”“臣遵旨。”温体仁领旨。几道圣旨签发，京城一点涟漪都没有，江东缙绅联合海盗的江北之战都能完胜，那点流贼没谁会放在心上，连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都配不上。南直隶，桐城凤仪里方府，书房。因父丧守制在家的方孔炤，正对儿子方以智说：“智儿，尔欲走科学之道，为父送尔去南京大明皇家科学院少年班，如何？”大明皇家科学院直属工业大臣宋应星，少年班乃乾圣特旨设立，目的是为了挖掘像方以智这等少年奇才。方孔炤因父丧守制南归，在京城觐见乾圣时，乾圣提到过方以智，建议送他去少年班深造。因此才有今日方孔炤与方以智的谈话。“父亲，待三年孝期满，儿再去南京。”方以智虽年仅十岁，但已相当成熟。方孔炤闻言一愣，稍后道：“智儿，为父前次在京觐见陛下，陛下曾谈到守孝礼制的弊端，说孝当存于心，而非礼仪。守孝礼制恐有大改，尔去南京求学，并不违孝道。”方以智有此发愣，这还是那个对孝道一丝不苟的父亲吗？方孔炤呵呵笑笑，正要继续说话时，书房外传来管家急切的禀报声：“老爷，八百里加急圣旨到！”一听是八百里加急圣旨，方孔炤立马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连忙奔出书房，一路跑着来到大堂。送圣旨来的是锦衣卫，免除一切礼仪，直接将圣旨递给方孔轺：“方总督，粤闽赣边界流贼造反，陛下令你即刻赶到南昌，与大军汇合后前往赣州，会同福建、广东巡抚衙门平叛，并将俘获的流民及家属，交于移民部处理。”方孔炤接过圣旨，飞快地浏览一遍，明白自己此行使命。让管家安排锦衣卫去歇息，他随即令人收拾行装，包括方以智的。刚从大同巡抚任上归来，即被夺情任命为江西总督，方孔炤前途无量，桐城官绅纷纷到府祝贺。方孔炤都没来得及应酬，一个时辰后就出府，快马赶往安庆，再走水路去南昌。差不多同时，坐镇苏州的毕自隶，收到调兵圣旨，即刻发出调兵令。至于如何运输，以及钱粮保障，并不需要他劳心，袁可立会安排好一切的。袁可立收到参谋部公文要早些，已下令内务府筹备钱粮，并着皇家漕运公司所属操江水师运送。军机大臣下属的后勤部，目前已有规划，只待己巳之战后即可推出，以后军械物资粮饷全部由后勤部管理。现在仍由内务府执行此务。上书房体系效率非常高，毕自肃调兵令刚到镇江，操江水师的船只已抵达。而褚宪章从九江粮仓划拨军粮的命令已朔江而上。邸报刚出京城不久，朝廷任命方孔炤为江西总督、调拨大军入赣平叛的消息，已从南京快马送抵南昌。忐忑地等在南昌的官绅们，顿时松了口气。以乾圣治政之严厉，赣南发生流贼造反，江西官场被撸一大片是可期的。这段日子，那些售粮的官绅过得战战兢兢，生怕睁眼那一刻，看到斩首抄家的圣旨。赣籍不是没有高官。上书房工业大臣宋应星就是，并且深受乾圣看重，但上门请托时，宋应星只说了一句：“做事做人，得摸摸自己良心。”那些与内务府合作密切的大粮商，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通过他们从褚宪章那得到的也是一句话：“安静等待就是。”江西官绅们原已绝望，却只等来了平叛的消息，而没有对江西官场和缙绅的处置。以他们对乾圣的了解，已知乾圣不会处置他们。当然，他们也不会真以为什么都不需做，于是纷纷出钱出粮，并愿意为大军提供一切保障。等方孔炤赶到南昌，江西官绅已筹集六十万银两、八十余万石军粮。江南官绅都这么乖了吗？在大同待了段时间，回到老家，方孔炤对江南官绅印象大变，也没有江西官绅来得更直观。被迎进巡抚衙门，听完江西众官对赣南流贼造反的汇报，他问道：“江西现在能抽出多少兵马？”主力兵马只有一万，击溃流贼没问题，但要将其围歼，则仍需大量兵马。“总督大人，目前往赣南调了六万余兵马。”听到江西都指挥使的禀报，方孔炤眉头不由一皱，不悦道：“本督要知道的是实兵，而不是那些纸面上的兵马！”都指挥使老脸一红，弱弱道：“总督大人，这需要当场点验才知。”“方总督，大明卫所皆如此。”江西巡抚苦笑，平叛是南赣巡抚的事，但流贼造反，肯定是因为民生困顿，他这个江西巡抚逃不了责任。习惯了乾圣做事风格，对江西这些官场老油子，方孔炤有种无力感。“诸位同僚，朝廷用兵，钱粮肯定由内务府管理，按实兵发放。本督对江西兵马也没多大期望，只需要守住关闸，不令流贼四窜就是。”“下官遵命。”都指挥使领命，下面的人有吃空饷喝兵血打算，他早无此心，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等卫所裁撤后时不至于身首异处。方孔炤没跟他们多嘴舌，当场签发三道军令，令南赣巡抚、福建巡抚和广东巡抚衙门整军，将粤闽赣边界团团围住，等朝廷大军到达。看到江西都指挥使样子，他没指望那些卫所老爷们能起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