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干劲冲天的袁崇焕

安远这边畅快无比，行军至半途的袁崇焕却跟卢九德发生激烈争吵。香岛建设完成，将成为大明最大海贸中心。而在未建成前，大明与大小弗朗机的海贸，也将在此交易。因此，海关的设立刻不容缓。刚从月港前来香岛的卢九德，没见到应当在此主持建设的袁崇焕，反而听说他领军前往粤闽赣边界平叛，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皇家有强军在，区区几个流贼而已，用得着他袁崇焕平叛吗？香岛的建设关系到内务府海贸收入，关系到海关税，关系到陛下移民大业，这天大事他不管，竟违背圣意肆意动兵，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卢九德顾不上休息，带人快马加鞭，花了一天半时间追上袁崇焕，拦住往粤闽赣边界进发的闽海督标。要是换个人，估计就直接将他斩了。可对乾圣的内待，袁崇焕却不敢造次，还向他说明此次平叛重在速度，要不然造反浪潮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听着好像非常有理，可身后第二代内侍的领军人物，卢九德岂会不知乾圣对袁崇焕的态度？对这个会捅破天的家伙，他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让他拿出平叛圣旨或参谋部公文，否则将以擅动刀兵的罪行，将其解除兵权。一心想抢功的袁崇焕，顿时有些骑虎难下。想起被乾圣关黑屋的情景，心肝不由一颤。可眼瞧着就快到手的功劳，他又如何甘心放弃？“卢公公，粤闽赣边界流贼造反，必然会影响陛下移民大业……”卢九德挥手打断他的话：“袁大人，你身为闽海总督，职责是建设和防守香岛，现今你率军平叛，请你出示圣旨或参谋部公文，否则咱家有权怀疑你图谋不轨。”“你……”袁崇焕气得浑身发颤，抢功的事他敢做，甚至违背圣意的事也敢，但就是不敢谋反。身边的督标有谁会跟着他谋反？但凡敢露出一丝想法，立马会被拿下，成为别人的功劳。卢九德不跟他废话，大声问：“政宣官呢？”“卢公公，政宣官剿贼回营就病倒了，没有随船来香岛。”袁崇焕边上的人回答。卢九德皱皱眉，心想要向陛下禀报，闽海督标要增加政宣官，不然没了制约，袁崇焕这家伙就会乱来。他没有指挥军队权限，只能带人拦在军队前头，让袁崇焕要不拿出圣旨或公文，要不回军香岛。袁崇焕忿忿然，但又拿卢九德没办法，谁叫他理亏在先呢？于是，大军就在这诡异氛围中，就地扎营。一天后，锦衣卫护送内侍到了。听完宣旨，袁崇焕内心更加忿忿，但表面上却恭恭敬敬地接旨，说一定要替陛下在缅甸打出一片天地来。而落后一日抵达的方孔炤，一脸和气地与袁崇焕进行交接，带着闽海卫队返回香岛。论起干劲，大明没一位官员比得上袁崇焕，糟糕的心情很快收拾好，只用一天时间便赶到宁远县城。礼节性地拜访完郑三俊，即刻召集李鸿基与张献忠等人。不像方孔炤那般和颜悦色，袁崇焕冷冷地盯了众将足足一刻钟，方才哼哼道：“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吗？”“明白，总督大人！”众将大声回应。“本督耳聋了吗？喊得这么大声！”“末将有罪，请总督大人恕罪。”“声音跟蚊子一样，是没吃饱饭，还是个娘们？”横竖都是错！知道自己等被袁崇焕拿来当出气筒，李鸿基等人赶忙下跪请罪，并发誓对总督大人忠心耿耿。出完气，袁崇焕一刻都不停，当场布置招兵任务，并严令按新军标准来，心志不坚定者不得招入。对粤闽赣边界的百姓来说，不移民迟早会饿死，毕竟朝廷不可能常年施粥。而入伍却是一种出路，让家人有活命机会的出路。虽然不知要去哪里，反正就是霍出这百多斤肉，给家人拼出一条活路来。因此，听说朝廷要招兵，那些身强力壮的年青山民们，纷纷往安远县城涌。条件是苛刻，选上也不一定会留下，但来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因为袁总督宣布，只要入选训练营，被淘汰也能按日领到一份米粮。不到三日，训练营扩大至五万兵马。袁崇焕向徐克江借来教官，一丝不苟地开始标准化训练。只是，训练营所消耗的米粮，令江西官员极其不忿，纷纷到郑三俊这里告状。虽然只是上书房移民大臣，但郑三俊也听人说过新军训练强度，知道消耗大量米粮是必须的。并且，他是知道袁崇焕去哪的，因此必须对其表示支持。郑三俊对江西巡抚道：“参谋部不是给了你两旅抚标兵额吗？耗费些米粮又算得了什么，等袁崇焕选完兵马，你们从中选就是。”从这点上说，对江西官场是非常有利的，训练出来的军队肯定是强军。但除了应天抚标和白杆军的军粮外，其他米粮是由江西巡抚衙门承担的，五万兵马巨大的消耗，令他都快愁白了头。鉴于对流民造反有责任，缙绅不敢不出钱粮，但那也要有个度，总不能让人倾家**产吧。“郑大人，为支持陕地移民，江西大量粮食外运，境内存粮不足，难以支撑袁大人练兵所耗啊。况且，外头尚有近百万流民，哪怕每日两顿施粥，这一天天下来，所耗米粮也是个天文数字，岂是江西一省承担得起的？”近百万移民？郑三俊听了，不由摇头，江西官场当然不会瞒报，却是估计不足。三省边界地区，到处都是难民营，仍未能满足不断涌来的难民。从他派出人员估算看，要是再不控制，未来恐怕有三百万难民，而安南就那么一丁点大，还要安置陕西、河南和山西移民，如何安置得了这里的难民？他已将此情紧急上报，同时严令福建和广东巡抚衙门，就近赈济流民，而不是全推给移民部。安抚好江西巡抚，郑三俊来到训练营，被袁崇焕请入中军大帐。意气风发的袁崇焕问道：“郑大人，不知来训练营有何贵干？”看到这个又开始跳脱的家伙，郑三俊不由暗自摇头，道：“袁大人，训练不少天了，总该淘汰一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