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荷兰特使

从王体乾那得到的是否定答案，朱慈炫心情顿时沉重不少。很显然，皇太极对汉人防范甚严，连范文程和宁完我都没参与，重大事项听说只跟多尔衮商议，出面与红夷联络的肯定是他亲信。战场上的消息，鳌拜老爹卫齐还能获知一些，对朝堂上谋划则毫无办法。如同建奴无从得知大明朝堂消息一样，对建奴的重大动向，大明同样无从得知。但基本可以确定，杨嗣昌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红夷与建奴勾结，一起谋算大明，这才是危机预警系统报警的原因。“陈卿，回去让参谋部推演一番，建奴和红夷会如何用兵，我们当如何应对，到时大家再来商议吧。”消息来得突然，需要一段冷静期，方能做出更接近现实的判断，采取的措施也更有成效。在朱慈炫坐在东暖阁忧心时，沈阳的大政殿迎来几位特殊客人，他们是坐在封闭马车上进宫的。而一路行来，皆由大金铁骑护送，任何敢于窥探之人，皆当场斩首。陪同而来的，是朝鲜总督英俄尔岱。书房中，荷兰特使范德法特向皇太极行脱帽礼，致敬道：“尊敬的大金汗王殿下，本使代表荷兰王室，向您致以崇高的敬礼。”“呵呵，范先生不必多礼，请坐，请坐。”皇太极近段时间心情愉快，皆源于黄俄尔岱与荷兰特使取得共识，双方一起出兵攻打大明，并约定灭明后，将广东、福建和大员岛割让给荷兰。这两年来，被乾圣那小皇帝整得灰头灰脑的皇太极，顿时感觉人生有了希望，对今年破关侵明信心实足。范德法特入座后，彬彬有礼地问道：“汗王殿下，对荷兰王国的用兵谋划，不知有何看法？”荷兰人提出，由他们组织南洋诸国军队，先歼灭郑芝龙海盗集团，再进兵广东和福建，与大金铁骑南北呼应，令明国头尾不能相顾。南北夹击的战略，听着非常高明，可荷兰人似乎忽略了大明幅员辽阔，如此用兵根本难有成效。广东、福建本不是明国核心省份，任你攻打又如何？对荷兰人的谋划，皇太极极其不屑，认为这些西夷压根不会打仗，也就南洋那些土著任他们欺负，要是遇上大金，绝对是要灰飞烟灭的。“范先生，大金用兵方向只有一条，那就是破关进入北直隶。而你荷兰擅长水师，不必拘泥于一城一池之得失，当用兵于明国东南沿海，牵制明军后再挥兵北上，与我大金铁骑会师于明国京城。”如何协同用兵，皇太极早与多尔衮商量好，这最符合大金利益。范德法特听完通译的话，立马猛摇头，哇哇直叫起来：“汗王殿下，明国有三支水师，还有郑芝龙的海盗集团，实力不可小觑，用兵东南沿海实不可取，当步步推进蚕食之。”从战略上讲，范德法特的谋划并没有错，可他忽视了大明正在迅猛崛起，一旦不能快速遏制住，后果不堪设想。“不行，范先生。”皇太极断然拒绝，“如此用兵，只能被明国各个击破，无法达到我们联合攻明的目标。”攻明的目标是什么？自然是弱明！这是建奴高层老早就达成的共识，乘明国内部民变，大金趁势破关侵明，不断伤它元气。范德法特依然固执己见：“汗王殿下，我荷兰只有数千陆军，难以做到汗王要求。组织南洋诸国军队，先占广东，再占福建，才是荷兰最正确的用兵方略。”多尔衮插嘴道：“范先生，既然如此，那你何苦不惧重洋而来，与我大金联络攻明呢？”听了通译介绍，范德法特争辩道：“亲王殿下，双方一起攻明，方能令明国头尾无法相顾。”“范先生，你觉得在明国眼里，南直隶和广东、福建哪个重要？”“自然是南直隶啦。”对多尔衮的轻视，范德法特有些不悦。多尔衮却神色如常，继续道：“那为何不攻敌人必救之地，反而攻敌可弃之地呢？”从军事角度讲，大金用兵策略自然是可取的，可范德法特清楚荷兰在远东的实力，要不然岂会被大明拿捏而不得不忍声吞气呢？荷兰舰队是强于大明，但大明人多船多还不怕死，让数量少的荷兰舰队如何打败他们啊？现在也就郑芝龙那海盗集团，荷兰舰队有把握灭了它，对歼灭大明水师，荷兰远东高层想都没想过。因此，用兵于大明东南沿海，是荷兰人不能接受的。范德法特摊摊双手，非常遗憾道：“亲王殿下，既然大家分歧巨大，那就各自为战好了。”“如此也好，范先生。”皇太极微笑着点头道，“贸易方面两国加强合作，军事方面则自由作战为好。”首次会谈分歧严重，范德法特一行被送往大金会同馆。“英俄尔岱，多与范先生沟通，争取荷兰人同意大金的用兵方略。”英俄尔岱躬身道：“大汗，荷兰人想获取明国物资，唯一办法就是打败明国，他们不会不明白这点，奴才定会想办法促成双方联合作战。”让英俄尔岱下去后，皇太极吩咐多尔衮：“十四弟，离破关入明已不足五个月，联络蒙古部落的事，可以进行了。”“大汗放心，臣弟定当办好此事。”此次联络蒙古部族的事，两人商定由多尔衮亲自出马，不使消息泄露。“十四弟，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定会担心察哈尔部往事，你当劝他们转移部落，然后倾剿而出，不然大金要想达成目标，损失恐怕难以承受。”没了那么炮灰，让大金铁骑与明军硬抗，这是皇太极所不能接受的。因此，说动蒙古人倾剿出动，是重中之重。“大汗，臣弟必当全力以赴。”有多少把握，多尔衮真没法打包票，蒙古人被明国整怕了，留重兵在营地是当然之举。“告诉他们，所获一半归他们。”皇太极也下狠心了，此次破关侵明成败，关系到他大汗宝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见皇太极一脸认真，多尔衮心里也暗叹一声，大汗对此战信心不足啊，要不然岂会要数十万蒙古轻骑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