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处处设防等于无防

当夜，范府密室。卫齐身边的锦衣卫密探，被管家引入。“范先生，卫齐从宫中得到消息，今日秘密进宫的是红毛人。”“红毛人？”范文程皱眉。锦衣卫密探笑道：“大概是红夷人吧。”听说是红夷人，范文程眉头皱得更紧，红夷人亲自上门，又是英俄尔岱陪同，恐怕不仅仅是火枪火炮贸易的事，很可能双方有联络之势。“没有具体消息？”锦衣卫密探苦笑道：“这点消息，卫齐还是从宫女嚼舌头时听到的。事关机密，皇太极只招多尔衮一人，消息压根传不出来。”对此，范文程也没办法。“会同馆那有可能渗透进去吗？”“范先生，守卫会同馆的，全是皇太极亲信，现在连与人喝酒都不行。”“皇太极现在全学陛下，不仅组建军机处谋划军事，连防范都甚严啊。”“不过东施效颦而已。”锦衣卫密探极其不屑，区区一酋奴，如何跟圣明的陛下相比？范文程尴尬地笑笑，随后道：“我估计建奴已与红夷勾结，欲对大明不利，你想办法将此消息送出去。”“可张家商队刚走不久啊？”锦衣卫密探很是为难。范文程道：“让卫齐出去打猎，启动紧急联络点。”“这……”紧急联络点，本用于建奴出兵时，现在提前启用，会影响紧急情报传递的，因为启用后即会关闭，以免被建奴发现端倪。范文程挥手道：“红夷与建奴勾结，事关大明海防安危，必须要及时送到京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吧，范先生。”锦衣卫密探咬咬牙答应了。范文程传达上面指示：“对了，让卫齐做好准备，一旦建奴战败，他的家人就要从海路离开，你们则要脱离建奴败军，留在北直隶。战后，要公审晋商通奴大案，鳌拜是污点证人，消息迟早会泄露。”锦衣卫密探明白，随后告辞。随后几日，英俄尔岱频繁在会同馆和宫中来回跑，协调大金和荷兰联合攻明的策略。对范德法特来说，荷兰舰队深入明境，绝对不是件好事，但又被大金说服，打蛇要打七寸，不然反遭其噬，只能损兵折将。关键在于，荷兰自身军队太少，船只又不足以运输土著兵，实在是两难境界。皇太极却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只要荷兰人将土著兵运至朝鲜，剩下的运输问题就交由朝鲜水师来进行，荷兰舰队只需掩护即可。而安南等国军队，则仍按原先进军方略开打，争取在两广闹出大声势，进而威胁到福建、江西和湖广。而荷兰人所有用兵军费，以两成战利品予以补偿。于是，双方达成共识，决定将荷兰用兵方向定在天津卫，到时用巨炮轰开天津卫徐氏庄园，获取明国新钢生产技术，由两国分享。只要能将大明削弱，皇太极是什么都可以答应。而在大明京城，参谋部经过数日紧张推演，拿出一系列应对方案。朱慈炫细细阅读后，便觉对有广阔海岸线的大明来说，可谓处处皆漏洞，防不胜防。“还是大明水师太弱的缘故啊。”在乾清宫东暖阁会议上，他开口便大感叹。说起来，大明工匠还是非常不错。仿盖伦船的炮舰已投入使用，闽粤水师装备了二十艘，松江水师也装备十艘，但盖伦战舰现在仍在仿制中，估计还需一两年才会有成熟产品出来。洪承畴请求给郑芝龙配备炮舰的奏疏，朱慈炫看了便否决，反倒给了一批重型神臂弓和岸防炮。因为他也并不认为红夷会打海防港，那个地方打下来，又有何意义？为安南人做嫁衣裳？殖民主义者没那么好心，他们必然是要有利可图的，而响应建奴，攻打大明腹心的南直隶和山东，甚至攻打天津卫，才是其聪明的选择。而参谋部推演的结果，正与他的判断相契合。南北直隶和山东，才是大明最需防范之地。而防范的重点在于水师，因为沿岸建岸防炮不可取，时间上也来不及，只能重点防御。“陛下，可集中全部水师精锐，歼灭荷兰舰队。”参谋部提出这方案，但实施起来很难，因为没有情报来源，不知荷兰人切入点在哪。因为，相对于大明的福船，盖伦船是具备远洋作战能力的，不需像大明水师那样沿海岸线行进。但朱慈炫又很期待。“杨卿，你们判断，荷兰最可能攻击点在哪？”杨嗣昌奏道：“陛下，大明海岸线，最薄弱之处在浙江。闽粤有水师，山东、北直隶和登莱水师，南直隶有松江水师，唯独浙江沿海没有……”“文弱，浙江不是松江水师的防区吗？”袁可立皱眉，浙江也是大明赋税重地，要是被荷兰人祸害了，损失还是比较大的。“袁大人，好舰船都给了闽粤水师和登莱水师，松江水师虽配备了十艘炮船，但不足以将防区扩大至浙江，不然就是送死。”袁可立点头，奏道：“陛下，杭州、宁波和台州，得安排些岸防炮，不然浙江门户大开，荷兰可**。”“袁卿，处处设防等于无防。”朱慈炫断然否决道：“在崇明岛上部署重兵和岸防炮，松江水师牢牢守住长江口即可。至于南京更不需要担心，有镇江至常州一带的重型神臂弓在，红夷人的海船敢进入，那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山东和北直隶，自然交由登莱水师防卫。“那……要放弃浙江了？”袁可立有些犹豫，但没有坚持。“下旨给南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和广东的巡抚衙门，让他们做好坚壁清野准备，一旦遭到红夷人入侵，即刻将民众转移进城池，依城池抵抗。”下完旨，朱慈炫吩咐高时明：“让皇店多印些《坚壁清野细则》和相关培训教材，发往三省巡抚衙门。”“臣遵旨。”“诸卿，有红夷人插足，天津卫防务乃重中之重，需派重兵防范，并增加岸防炮。”天津卫乃京城海上门户，事关京城安危，大家对乾圣的安排皆表示赞同。孙承宗随后奏道：“陛下，建奴有红夷人巨炮相助，恐怕会死攻徐氏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