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片帆不得下海

参谋部调兵令下达至松江水师，与其一块到达的还有圣旨和密令。松江水师提督沈寿崇，下令组织运兵船只，等一万火枪卫队抵达后，即刻起行。出了长江口，一路沿海岸线往南走。等到天快黑时，沈寿崇招来顾三麻子，出示参谋部密令，令他护送一万火枪卫队调头北上，在登莱水师掩护下，将卫队送到长芦盐场。而他自己则率十艘新型炮舰，和部分给养舰，穿过舟山群岛，继续往福州行进。历时六日，舰队到达福州港。得报的闽粤水师提督张大可，和福建巡抚南居易，急匆匆上了沈寿崇的旗舰。没有繁琐的礼仪，一道收复大员岛圣旨，以及参谋部用兵方略，交由两人阅览。“宗山，红夷人整幺蛾子了？”原定乾圣四年收复大员岛，现在时间提前两年，肯定因形势迫切才会如此。“大可，红夷人不但勾结南洋诸藩图谋大明，还与建奴勾结欲攻大明。”沈寿崇的权限有限，他只知道红夷人攻大明，却不知要攻哪里？“可恨！这些红毛人，老子迟早要剜了他们！”张大可恶恨恨地大骂。南居益则马上想到天津卫，不过他也没说，将圣旨和参谋部公文收起，笑着说：“张提督，以闽粤水师和松江水师的实力，只要把红夷人舰队围在港口附近，歼灭应该不会有问题。”当初他指挥烂透了的闽浙水师，都能把红夷人赶出澎湖，现在的闽粤水师和松江水师有三十艘新型炮舰，他有把握将红夷人重创。甚至，将他们全歼。朱慈炫重新启用南居易，正是用来收复大员岛的，而复大员岛战役水师指挥官，参谋部也指定他，张大可和沈寿崇两人为辅。“南抚台放心，只要能雪国耻，您指向哪，我张大可打向哪，绝不眨一下眼！”“南抚台，我沈寿崇也一样，打红夷人绝不眨下眼！”对两人的表态，南居益非常满意，单凭这股精气神，不打胜仗就对不起陛下。三人细细商议一番，南居益随后返回巡抚衙门，下令福建进入紧急状态，沿海实施坚壁清野，清查奸细。并下令，在解除紧急状态之前，片帆不得下海，违者以通敌论处。厂卫跟着出动，监控沿海港口，清查渔民。政令下达，引来不少抱怨声，但无人敢反对。两日后，巡抚衙门再出一条政令，对沿海渔民的损失进行补偿。海贸皆掌握于内务府皇家海贸商行手中，许心素自然全力配合。一时之间，除了水师舰船，福建沿海不见片帆。又两日，准备妥当的闽粤水师拔锚南下，对外宣称前往海防港助战，以平定南洋诸藩叛乱。水师起行两日后，朝廷的邸报才到福建，缙绅们才恍然大悟，相信南居益是带水师增援海防港。红夷人在福建是有耳目的，很快将情报报到热兰遮城。红夷人舰队即刻出动，尾随大明水师过香岛，确认是前往海防助战，方才返回。而在大员岛的笨港，接到福州转来收复大员岛圣旨、参谋部用兵方略，李岩即刻请见朱常洵。“朱岛主，红夷人勾结南洋诸藩和建奴，欲侵扰大明海岸，陛下决心收复大员岛。战事结束前，移民暂停。”“陛下圣明。”朱常洵不禁热泪盈眶。袁崇焕那家伙是狂妄了点，但做事还真是靠谱，除了红夷人的热兰遮城，大员岛上基本清理一空。只要将红夷人赶走，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岛主。但朝廷有能力，却迟迟不收复，他心里焦急得很，又不敢上奏请令。对提前收复大员岛，不仅是朱常洵，曹于汴他们同样激动，连呼陛下圣明。从去年上岛至今，移民至大员岛的人数已超六十万，今年剩余时间尚有七十万移民任务，任务非常重。但红夷人舰队经常出没于笨港外，给移民设置障碍。收复大员岛，即使不能全歼红夷人舰队，失去陆上基地的他们，也将无法威胁海峡。等他们欢呼够了，李岩才继续：“根据参谋部命令，攻克热兰遮城的任务，要闽海卫队承担，岛主府提供后勤保障。”朱常洵满口答应，不过他仍替眼巴巴的孔有德三人问道：“李旅长，孔旅长他们也可做些警戒工作，你以为如何？”扫一眼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李岩严肃道：“朱岛主，红夷人舰队很可能会攻笨港，他们三位需要严密防守笨港，不能随行。”至于一些具体用兵方略，他没有在此挑明。什么样的权限，知道什么样的事，这是乾圣一贯主张。“末将等谨遵将令！”孔有德三人喊得响，但情绪却是不高。李岩眉头一皱，喝道：“防卫笨港，关系岛上移民安全，切不可大意。”“不会大意，不会大意。”朱常洵打圆场，“李旅长放心，本岛主会紧盯他们，将防卫措施落实到位。”曹于汴等人也跟着打包票，一定守好笨港。在笨港厉兵秣马时，监视闽粤水师的红夷舰队，返航后正是冲笨港而来。舰队指挥官范佩西，是江北战役被俘的范佩西上校堂弟，一直为不能赎回堂哥而气愤，看到闽粤水师倾巢而出，起了来笨岛扬威的心思。红夷人在大员的舰队，只有四艘盖伦战船，剩下的是一些商船，范佩西带来一半船舰。舰队实力还是比较强的。一日清晨，红夷舰队突然出现在笨港外，一门门火炮对准港口的防御工事，猛烈轰击起来。笨港的居住区顿时一片大乱，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乱喊乱窜。孔有德三人率部赶往港口，曹于汴等人指挥着警察，挥起棍子一阵乱打，将人赶回自己家中。李岩没有慌乱，带人来到港口防御工事里，用千里镜观察港口外的红夷舰队。朱常洵和朱由崧也跟着赶来，但看得出他们内心的慌乱，自来大员岛后，还从未有过今日的局面。“朱岛主，红夷人出一半舰队，还真看得起我笨港啊。”听到李岩轻松的话语，朱常洵心里总算安定许多，问道：“李旅长，他们会不会攻入港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