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抗议无效

皇家海贸商行临时衙门内。正好运一批货过来的许心素，见了就问：“南抚台，估计何时可出港贸易？”南居益还没回答，坐镇香岛的卢九德说：“许大人，内务府指令刚到，除了往香岛运货，皇家海贸商行船只皆不得出海。”“卢公公，那下官就让人多准备给大小弗朗机的货物吧。”有些内幕消息，不该知道就别打听，许心素深黯此道。南居益已猜到是怎么回事，微笑不语。“卢公公，黄国江想加入皇家海贸商行，不知可行否？”许心素小心翼翼地问。卢九德冷哼道：“怎么，悔不当初了？”黄国江之所以愿意并入皇家海贸商行，是因为私人出海贸易要征收六成关税，而皇家海贸商行却只征收三成，价格上就竞争不过皇家海贸商行。况且，对外贸易的货源，现在基本掌握在内务府手中，私人要拿到货物也不容易。私人海贸之路非常艰难。广东海商正与皇家海贸商行洽谈并入事宜，黄国江听到消息，也想进来捞个官当。对这种不识相之人，卢九德深感厌恶，不会因为对方是黄道周的族人而改变。“卢公公，黄国江是贪婪，但做海贸还是一把好手。”作为老朋友，许心素还是尽心地为其争取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不要伤了他人的心。”“我明白，卢公公。”听到卢九德松口，许心素不禁偷偷抹一把汗，也为老友叹息，原本有四品官可做，现在估计连五品都不能给。毕竟，广东海商谈判基础是五品官，黄国江自然不能向他们看齐，要低一头啊。“总管阁下，什么时候能装货啊？”大堂外传来卡洛斯伯爵的声音，大家不由窃笑。由于与红夷交恶，去马尼拉运粮的船队，现在需要小弗朗机舰队护航，令卡洛斯非常不满，因此跟舰队过来。现在好不容易凑了两船货，却得到暂停装货的通知，更焦急了。他刚走进大堂，便见许心素笑眯眯地回道：“卡洛斯伯爵，有一批丝绸还在南直隶没运过来，因此要等几日。”“那你把其它货物先装了呀。”许心素摆摆手道：“伯爵，等货物齐了再装，不影响你们行程。”“总管阁下，早装货早回航，可多运些粮食过来啊。”此时，卢九德插口道：“卡洛斯伯爵，你们搞到多少米粮了？”“卢公公，要是运力充足的话，今年可以运两千万石米粮过来。”话音未落，大堂内几人眼睛都发亮，天竺国真是个好地方，小弗朗机人随便搞搞，就能搞到两千万石米粮。难怪陛下要把天竺国列为移民国度。“怎么样，卢公公？”卡洛斯非常得意。卢九德笑着回道：“卡洛斯伯爵，大明可出租船队，但需要你们保证安全。”“不能这样啊，卢公公，这可是为大明运送粮食。”卡洛斯连连摇头。“双方协议约定，大明是到马尼拉运粮的，现在要去天竺国，自然是要由你们出运费的。”“好吧，等本爵与总督大人商议后再定。”卡洛斯没在这事上纠缠，“总管阁下，安排人运货吧。”许心素微笑不语，卢九德问：“伯爵，你们没发现红夷舰队异动吗？”“没，没有。”卡洛斯闪烁其词。卢九德两眼直盯，盯得他目光躲闪，才没在这问题上继续下去，摊牌道：“卡洛斯伯爵，陛下已决定收复大员岛，因此在战役结束前，你们得继续呆在香岛。”“啊，这怎么可以？”卡洛斯跳了起来，“我抗议，我代表西班牙王国抗议。”“抗议无效！”卢九德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容人置疑，随后让人请他出去，去街上摊贩收集小物品玩。“蛮夷终究是蛮夷，红夷人去倭国，现在不能走海峡，只能从吕宋岛周边过，他小弗朗人怎么可能没发觉？”卢九德忿忿道，“他们盼望着红夷人能打败大明，取消苛刻的交易条件，并将货价降下来。”方孔炤笑道：“卢公公，等南洋平定下来，小弗朗机人不退出吕宋，大明终究难免与其一战。”卢九德点点头，看向南居益，道：“这要看南抚台此战能达到何种结果而定。”“歼灭其大部。”南居益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毕竟新型炮舰并未投入实战，能取得多少战果还真不好定。但有郑芝龙引火船助战，他估计能重创红夷大员舰队。“郑芝龙快到了吧。”“哨船来报，今日傍晚到达，明日即可出战，卢公公。”卢九德边点头边起身道：“小弗朗机的事，咱家得禀报陛下。”傍晚，郑芝龙船队按时到达，他都来不及安排船队，船一靠岸就急忙请见南居益。南居益一见面，便问：“引火船安排好了没有？”“禀南抚台，已安排好一百艘，他们决心死战，以报陛下隆恩。”对付体型庞大的盖伦船，大明的福船有着先天性不足，只有用引火船与之死拼，方能获得战果。而引火船在靠近盖伦船之前，会被轰沉一大部，最终只有小部分能成功。无论船只被轰沉，还是成功用船头钢叉钉住盖伦船，船员的死亡率都非常高。郑芝龙是枭雄，海盗也是在海上过舔血的日子，他们不怕死，也敢死。南居益神情肃穆地点点头，道：“活着有战功，死者家小由皇家安置。”听到皇家安置，郑芝龙不禁大喜，现在大明待遇最好的就是皇家安置，只要不作死，一代又一代人生活无忧，受益无穷。为了子孙后代，那些死士赴死，绝对不会眨下眼的。“明天晌午起行，大后天凌晨到达安平港外。战术安排是由引火船排在前头，三十艘新型炮舰紧随其后，没得命令，引火船不得擅自行动。”至于具体如何打，南居益没说，看到郑芝龙有些失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于是笑道：“大明计功，并不以斩获为功，而是以完成战役目标计功，引火船未火攻，将士仍有功。”对乾圣的新计功制度，南居益非常赞同，这样就不会有杀良冒功，更不会出现抢功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