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恐怕事与愿违

五个大队轮流射击下来，数千安南兵已倒在阵地前，剩下的仍在军官指挥下往前冲。可他们面对的又是一轮轮射击。与明军的训练有素相比，安南军的一万火枪兵就显得拉胯。逼近明军阵地后，没等军官发号施令，举起枪就噼里啪啦地一阵射。听枪声就杂乱无章，更别提准度。这个时代的火绳枪，是需要密集射击才有比较好的效果，乱射就看撞大运。而安南人显然没有大运可撞。“射火枪兵！”一名大队长一声令下，刚起身的明军将枪指向远处火枪兵。砰砰砰……一声哨响，密集的枪弹射出，安南火枪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一大片，吓得没死的火枪兵惨叫着往回跑。而火枪兵的崩溃，令冲在前的刀枪兵也跟着崩溃。砰砰砰……一轮接一轮的枪声响过，倒下一片又一片安南兵。直到他们逃至射程外，明军阵地上的枪声才止住。作为主攻的安南军，不到半个时辰的攻势，以损失两万余而告终。而明军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正如袁崇焕担忧的那样，在双方战斗之时，安南人炮火并未停止，这给明军带来百余损失。伤亡者被医护兵抬走。征缅军民兵火枪旅将士，带着喜悦的心情躲进猫耳洞，兴高采烈地交谈自己的战果。中路战场的安南军拉胯，左右两翼的南洋诸藩联军更加拉胯。没有炮火支持，明军也没有动用火枪，双方就在阵地上用刀枪搏斗。训练有素的征缅军，以班为作战单元，对上单兵作战的南洋叛军，杀得是那一个爽。每次长枪齐刺，皆不落空。落网的南洋叛军很快会被刀兵砍倒。征缅军从阵地上一路杀过去，杀得南洋叛军哭爹喊娘。要不是收兵锣声响起，征缅军还真会一路杀到南洋叛军的军阵里去。站在城墙观战的袁崇焕，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嘴角一抹不屑。这等情势在他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可喜的。曹化淳则满脸笑容，称赞道：“袁总督练得好兵，南洋叛军只有送死的份啊。”“哼。”袁崇焕冷哼道，“要不是为了大局，本督带着五万征缅军，就能将这九十余万叛军给剿灭。”“那是，那是。要不然洪大人怎会担心你用卫队，那绝对是要吓跑人的。”南洋叛军一战就露了馅，曹化淳并未觉得袁崇焕这是大话，实在是南洋叛军太拉胯。他俩在贬损南洋叛军，李永芳则是透心凉。送人头练兵，就练成这样，让他脑袋一时宕机。在战场上拼杀后的存活者才是精兵，这些南洋土著连近战都不能，哪练得出什么精兵来？出战一波，送一波人头罢了。不会有精兵。“马尔科中校，恐怕事与愿违。”李永芳对气急败坏赶来的马尔科说。马尔科愤怒地将军帽扔到地上，吼道：“这是打仗吗？这分明是怯战！明明有兵力优势，不尽快往前冲，反而待在原地挨枪子，这是人能打出的仗吗？”按原来计划，挨过一两波枪子后，能够与明军短兵相接，败下来的近半兵马，给予他们更好待遇，加以严格训练成精兵。可现在跑回的败兵，除了扰乱军心外，哪有一丝战后余生的精兵气息？“郑主大人，杀掉大小军官，并将败兵编入死营，明日再战。”见安南北朝郑主脸色不善，李永芳威胁道：“郑主大人，要是不想亡国，那就按本帅的命令去做。”将北朝搜刮个遍，也只抓了五十来万壮丁，而那些军官是自己心腹，郑主自然不肯杀人。但听到李永芳威胁，他咬咬牙便下令：“去，把那些败军之将给斩了，再将败军编入死营。”他的亲信应声去办。郑主对李永芳道：“李大帅，怎么打我不管，但你得给我练出二十余万精兵来。”他心里其实有了退意，打算有精兵后就带着家人跑。往天竺那边跑，打下一块地盘，给安南人休养生息，以待后举。对郑主的小心思，李永芳难以得知，听到他这么说，非常高兴道：“郑主大人识大局，前程无量。待他日我大金亡了明国，本帅定请大汗封郑主大人一个王当当。”“多谢李大帅。”对能够明正言顺地被册封为王，郑主内心还是非常渴望的，率军逃跑之心有了动摇。中路军这般处置，两翼联军的败军同样如此处置，大小军官皆被杀，败兵被编入死营。大军用过午饭后，李永芳再度组织相同兵马，对明军阵地发起冲击。明军依然那样打，想改变战局的南洋联军，依然打不出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战局如故！李永芳没打出一个精兵，倒打出十余万死营来，气得他脸色铁青，连骂都懒得骂。因为骂也没用！收兵后，连作战总结都没有，他写了封奏疏，派人从陆路送回盛京，告诉皇太极南洋联军不可指望，别说攻入明国境内，就是打下海防城都不能。明军同样没作战总结，因为没什么好总结的。袁崇焕派孔有德和耿仲明，率他们两个旅换防，自个便回总督府歇息去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战局就这么诡异地进展着，南洋叛军仍源源不断地增加，又一日日地死在明军阵地前。兵力没增加多少，死营兵丁却有了七十余万，远远超出正常兵丁数量。而明军增加了两旅南洋标营和两旅两广督标，轮流上第一道战壕练兵，伤亡不过千余，倒是练出精兵来。而在两广边境地区，洪承畴眼巴巴地等着南洋叛军来攻，却不见一兵一卒，每日从海防城送来千篇一律的战报，令他苦笑不已。哪怕有善战的建奴人指挥，南洋土著依然打不出一次好仗，每日给明军送人头，替明军练精兵。他想了想，干脆将两广剩下的两旅抚标派往海防，让他们也参加练兵。而在京城的朱慈炫，看着每日战报都有些心累，干脆告诉参谋部，没什么变化就别送乾清宫。时间眼看着就要到十月，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轻骑已开拔，目标虽然指向漠北，但也说明建奴破关侵明很快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