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十月二十三

盛京，大政殿。皇太极召集王公大臣，作最后一次战争动员。正如朱慈炫所预判的那样，少了数十万蒙古轻骑，皇太极最终又征召了七万丁余，总兵力凑成三十万。八旗铁骑六万，包衣奴才六万，蒙古精锐营三万，汉军八万，建奴丁余七万。这几乎是建奴压箱底子货，败了基本要亡国。但大金的王公大臣们却没想过败，认为此战绝对能大获全胜，在大金铁骑面前，那些所谓的精锐卫队和精锐骑军，简直不堪一击。唯独皇太极和多尔衮心中有忧虑。蒙古人为何不肯再多出兵，原因就在于被明军整怕了，对战胜明军信心不足。在大金逼迫之下，他们宁愿多出牛羊，也不愿多出一兵，四大部落总共才出兵十四万。大金的兵马大部已抵达蓟北草原，草原上也进行了战场屏蔽，一丝消息都不会漏出。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明国人没在左翼蒙古活动，但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却有明国人的影子。只是，两部大汗多次派兵抓捕，却没一次能成功。这说明，普通牧民是心向大明的。因此，多尔衮与两部大汗商定，以抵抗罗刹人的名义出兵，行军方向一开始也是往漠北而去。但这能瞒得过大明细作吗？皇太极与多尔衮只是希望如此。目前，从晋商那传来的情报看，大明似乎并未察觉大金动向，注意力依然在海防战场，连一直没动的卫队，也从南直隶派往安南。从山东征募的三万骑兵，更是一路急着南下，前往增援海防。明国朝堂和地方官员，纷纷向乾清宫上疏，请求派出精锐大军，严惩叛乱的南洋诸藩，以正视听。上书房参谋部迫于压力，下达准备南下平叛的军令，并下令沿途征集粮草，为大军南下提供后勤保障。但明军至今仍未集结，待在原地等候军令。而从李永芳送回的奏疏看，南洋土著兵说有多拉胯就有多拉胯，能给明国的威胁只是数量多而已。皇太极与多尔衮判断，正是南洋土著兵拉胯的表现，才令明国参谋部没有进一步动作。除了骂南洋土著兵几声废物，皇太极也无计可施。“范德法特先生，你那十万南洋土著兵战力如何？”荷兰特使范德法特拱手笑道：“汗王殿下，一群炮灰而已，何须有多少战力？”南洋土著兵在海防的表现，他已从大金这里得知，不好再吹他们有多少厉害。见皇太极皱眉，他又说道：“汗王殿下，那十万土著兵，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无须顾虑什么。”听到这，皇太极神色才稍缓。北直隶帮会被清理一空，细作没了内应能力，要攻城真的需要大量炮灰，有了十万南洋土著兵，能少死不少汉军。至于土著兵拉胯，在皇太极眼里是没这回事的，他们要么往前死攻，要么就被射死在逃跑的路上。“大贝勒，你率军前往宁远城驻扎，作出要攻山海关的姿态。”“谨遵大汗令。”代善一脸苦笑，这是国运之战，所有正兵都被征召，他率领的是一些老爷少年兵。只能凑凑数，要是真敢开到山海关下，相信何可纲不介意收割一波人头的。皇太极稍顿一会，继续道：“大贝勒，不必真攻山海关，只需派出斥候，给何可纲施加压力。另外，你要掩护十万土著兵至觉华岛，等待朝鲜水师运输。”从朝鲜往天津卫运输过远，皇太极与范德法特商定，以觉华岛为起点运输。因此，十万土著兵已提前到达锦州城。一旦计划开始，他们将开往宁远，上觉华岛等候上船。代善点头表示同意，看上去兴致不是太高。自从岳托死后，他就是这种状态，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皇太极皱皱眉，扫一眼王公大臣，大声道：“此战决定我大金命运，你们切不可懈怠，更不可轻视明军！”但显然，他的警告没起多少作用。至少莽古尔泰、阿敏、豪格和多铎一脸傲然，压根没把明军放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皇太极下令道：“莽古尔泰，你率正蓝旗，以及外喀尔喀与和硕特部六万蒙古轻骑，从大安口破关入明，一路攻向遵化。”“本贝勒遵令。”能作为一路偏师主帅，莽古尔泰还是比较满意的。“阿敏，你率镶蓝旗，以及左翼蒙古与科尔泌部八万蒙古轻骑，从龙井关破关入明，攻向遵化。”“本贝勒遵令。”阿敏对此也表示满意，这是他地位应得的。“多铎，你率正白旗为先锋，从洪山口入关，攻向遵化。”“臣弟遵令。”多铎领命后，还向豪格挑衅地挤挤眼，令豪格愤怒不已。皇太极轻哼一声，继续道：“其余各军，随本汗从洪山口入关，征伐明国，时间定在十月二十三。”除去年草原之战，明国在长城关口如临大敌，长城防线一直比较松懈。皇太极与多尔衮，从晋商提供的情报中，选了这三处容易破关的关口，目标皆指向遵化。那里只有祖大寿的一旅马步军，细作被端后，只能以快打快，期望能攻下遵化，打出个好兆头来。军事会议后，大金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普通人都能感受到战争气氛。当晚，卫齐溜进范府，禀报道：“范先生，建奴打算从从龙井关、洪山口、大安口入关，时间是十月二十三日。”“真的？”范文程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望着卫齐的眼神非常期待。卫齐点头道：“范先生，千真万确，是我与几名侍卫喝酒时得知的。”今日皇太极召集王公大臣议事，范文程就知道是做军事部署了。只是现如今皇太极不信任汉官汉将，他也没了参会资格。“范先生，要启动秘密联络点吗？”上一个秘密联络点启用后，没被建奴发现，范文程又新建一个秘密联络点，用来传递建奴入关的情报。他想了想，回道：“卫齐，你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跟随大军前往大明就是，其它的都由我安排。”范文程这样安排，一则怕被建奴发现，二则是还有张家商队这条线，要是能送出情报，秘密联络点就不动用。“是，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