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是宁死不屈，还是又当又立？

第二日一早，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拔营，一路戒备着往西而去。他们并不是去蓟州，而是得范文程提议，未来将沿长城一线活动，要是情况不妙就逃回草原。能够离开凶恶的皇太极，两部可汗大松口气，却不知这六万不听他们号令的军队，已经完成掌握在大明手中，关键时刻会捅大金**。皇太极闻报，眼神阴翳地冷哼一声，心中的小本本记上这一笔，等从大明回军休整后，再跟他们好好算一帐，以震慑同样有离心倾向的左翼蒙古和科尔沁诸部。今日不动真格，但兵马还是要拉出秀秀，一则给祖大寿施加压力，同时为东门放炮传暗号掩护。辰时一到，号角吹响，三十余万大军依次开出大营，将遵化城团团围住。遵化是个军镇，除七千军队外，留在城内的人口只有四万余，不过大多是清理下来的军户，精壮有一万余。靠这点军队是守不住的，前提是皇太极不计伤亡攻打。与建奴攻守十余年的祖大寿，对皇太极秀肌肉并不感到担心，与遵化县令在北门城楼上谈笑风生。“县尊放心，两千火枪兵就够建奴受的，用不了两天，建奴就会受挫后西进蓟州，遵化必无忧。”遵化县令不懂军事，但对坚壁清野之策研读得很通透，对祖大寿所言深为赞同：“有祖帅在，建奴定讨不得好。”“哈哈哈，县尊你看，皇太极还会派人来劝降。”“哼，痴心妄想！”遵化县令有着读书人风骨，对建奴的勾当非常不屑。轰！两人正谈着，忽地听到一声炮响，祖大寿一惊，为防止城破火炮被建奴缴获，除京城和天津卫城外，其余城池火炮皆拆除回收，此时响炮非同寻常。他急忙派人去查。轰！轰！两刻钟内，又响了两声炮，派出去的人却回来禀报：“祖帅，是东门外的汉奸，不知哪拉来一门小炮，轰着玩的呢。”满满的嘲讽意味。祖大寿悬着的心遂放下。他真担心建奴带火炮来，参谋部在最新作战指南中，着重点出建奴从红夷那购炮一事，提醒各级将领、官员小心防范。对于守城来说，敌人有无火炮，绝对是天差地别。遵化城防主要防的是建奴铁箭，很容易被火炮摧毁。祖大寿没将建奴打炮放在心上，遵化县令更不会在意，两人一边继续交谈，一边回绝了范文程上城劝降的请求。有遵化县令盯着，两人没法交流情报。祖大寿是无奈，而范文程则是没什么重要情报，于是城上城下耍了一会嘴皮，他就回去交差。呜呜呜……号角声响起，围城的建奴大军动了。一辆辆盾车推出，紧随其后的是蒙古轻骑，建奴铁骑夺轴。八万蒙古轻骑策马到城下，随即一个转弯，自北往东而去，一波波箭矢往城上射。城上搭着木棚，木棚上涂的是烂泥，既能防密集箭矢，又能防火箭。蒙古轻骑的轻弓，梆梆梆地射到木棚上，只听见声响，没有一丝惨叫。即便有木棚保护，城墙上的兵丁和民壮，还是按军事规范伏到城哚下，用木盾护着自己。蒙古轻骑过后，汉军推着盾车来到城下，建奴弓箭手躲在盾车后，朝城墙上射箭。建奴射的是铁箭，威胁远比蒙古轻弓大。木棚被射出不少洞，甚至很凑巧地从木棚下射入，击破木盾，伤到兵丁，发出数声惨叫。遵化县令紧张，祖大寿却是见怪不怪，不过区区数人受伤而已。除医护兵指挥民壮抬走伤员，城墙上没什么反应。站在远处高地上用千里镜观战的皇太极，轻叹道：“祖大寿这尼堪，打仗越来越沉稳，连用火枪兵偷袭都不玩了。”没人附和他，他自个又冷笑道：“本汗倒要看看，他祖大寿跪在本汗脚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宁死不屈，还是又当又立？”“谁知道呢？”现在也就多尔衮敢说这等实话，“大汗，明国坚壁清野带来的麻烦不小啊。若是没内应开城门，要攻下遵化这等军镇，伤亡两三万是可见的。”皇太极皱眉，道：“会有这么大伤亡吗？”多尔衮指着城墙上，回道：“城墙上皆被木棚所遮，要是不将其摧毁，大金铁箭威力不再。而要摧毁木棚，最好的办法还是炮击。”对火器，大金一向不屑，认为靠铁骑就能击败大明。只是被新型火枪教训了几次，方想办法从红夷那购买一批，但骨子里仍不重视。真奴是不屑用火器的，而将其全部置于汉军之手，似乎又不太放心。因此，购买的火器只装备一部分，大部还在武库里存着呢。这次长途突袭大明，汉军也是当骑兵用的，并没带火器来。皇太极硬着头皮道：“等打下遵化，火炮不就有了嘛，打下一座城就简单了。”两人边观察边交谈，仗也打了一上午，退兵号角声才响起。建奴回营，下午没攻城。祖大寿到各城门检查一番，发现四门军情差不多，木棚基本完好，伤亡不到百人，阵亡不过一手之数。明军士气高涨。甚至，有人认为建奴不过如此。仗没动真格地打，倒整出一帮轻敌家伙来，气得祖大寿破口大骂，要不是有军纪约束，还真想拿马鞭抽。天黑后，祖大寿召集各城门主将，严厉地交待一番，才回到北门值夜。守城当然要防夜里偷城。因此，不时会有人向城下射箭。第二天辰时，建奴大军再次出动，攻打方法与昨日一样，明军依然非常轻松。而仗打到一半，皇太极便接报，与多尔衮返回中军大帐。内应射出的箭，从东门送来。信件写在白色绸布上，用的是密语。范永斗翻译完，将信件递给皇太极，呵呵笑道：“大汗，情况非常好，两个内应共有五百多兵马，皆是他们心腹。”皇太极一边伸手接信件，一边疑问道：“明军不是连亲兵都没了，怎么还有心腹呢？”“大汗，是他们当卫所军官时的心腹。卫所裁撤后，好多人连兵都没得当，日子不好过，所以才愿意向大金投诚。”“好，范掌柜做事，本汗一向放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