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誓与遵化共存亡

建奴退走，祖大寿连身上流血都没来得及处理，急忙与遵化县令碰面。双方一交换情报，心情顿时沉重无比。东门两千守军和民壮损失高达一千七百以上，经过一番巷战，两万多守军和民壮剩下不到一万。其中，精锐火枪兵还不到一千，大部分死在军营中。而四万多百姓，不少人堵在家里被杀，巷战后活下的人也就一万多。不到一个上午，建奴显示出强大战力，失去城墙保护，这两万多军民活命的机会基本没有。“祖帅，撑得过今天吗？”祖大寿苦笑着摇摇头，道：“县尊，就这点军队，好多还有伤，哪怕巷战对我们有利，也难以撑过今日。”“烧吧。”遵化县令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的意志却非常坚决。扫一眼宁死不屈的军民，祖大寿点点头道：“那就让妇幼进地道吧。”《坚壁清野细则》中有巷战，但没有挖地道一项，遵化是建奴入关的首当其冲，城破的可能性还是在的，参谋部密令祖大寿，在合适地方挖地道，以备不时之需。这事连遵化县令都不知道。他愣了愣，随后喜极而泣道：“好，多留几个种子，发扬遵化军民为国捐躯的精神。”两人商议一番，没有公开此事，而是找了一些百姓中有威望者，向他们说明危情和焚城的决定。“遵化城不保，所救者有限，还望诸位乡亲父老见谅。”除了那些出卖灵魂的人，遵化军民皆已接受一个现实：誓与遵化共存亡。对于焚城，大家默默地接受了。行动很快，近两千妇幼告别家人，被带进军营下的地道，里面储藏着清水和干粮，可供他们生活三个多月。地道口被填上，焚城后可消除痕迹。建奴不会在一座废城上停留太久，他们活下来的机会不小。剩下的还有不少老弱，祖大寿和遵化县令分别向他们道歉，倒是激起他们死志。“陛下说得一点都没错，百姓力量是无穷的。”遵化县令发声感叹，跟着祖大寿进入总兵府，这里将作为巷战核心，战斗到最后时刻。用过午饭，整个大地震动起来，大家知道最后时刻来临了。城卫军和民壮顶在前，百姓紧随其后，火枪兵则远程支援。敌军杀到临近，大家才发现来的不是真奴，而是蒙古人。咚咚咚……一阵急促战鼓声，砰砰砰的火枪声跟着响起，骑马奔跑中的蒙古人倒下一长溜，骑兵队列顿时混乱起来。“杀！”震天喊杀声响起，从街道一旁的房屋和小巷子里，杀出一队队刀枪手，后面是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百姓。失去冲击力的蒙古骑兵，并未比遵化守军和民壮强多少，混战中被杀死不下一千。站在城墙上用千里镜观战的皇太极，脸色铁青地冷哼道：“一群废物，连明国的两脚羊都打不过，要他们何用？”自从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分道扬镳后，他对蒙古人的成见越来越深，心中已有将他们全部兼并的想法。要不然，蒙古人作为仆从军，无法与大金拧成一条绳，影响大军征战。这时，多尔衮提议道：“大汗，让大金铁骑在外围展开搜索，一旦情势不妙，可即刻退到外围，撤到城门口。”皇太极没马上答应，问范文程：“你怎么看？”用眼睛看啊！没千里镜，只是陪着瞎看，范文程听问，心里吐槽一句，回道：“大金人马过多，一旦有变，未必能全部撤离。”遵化守军巷战，对付蒙古轻骑或许有些作用，但真正面对组织起来的建奴，无非就是拿人命填，战损比严重不对称。范文程自然不想看到建奴介入。“传令各城门，派出少量兵马，在外围展开搜索，同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皇太极用兵越来越谨慎，随着大明重新崛起，蒙古人迟早要倒戈，大金精锐自然不能无谓损耗。少量兵马搜索，能起多大作用？多尔衮嘴巴张张，最终还是决定不说。而皇太极一边观战，一边问：“范文程，遵化拿下后，大军当往何处？”“蓟州，大汗。”听到范文程接口就回，皇太极眉头微皱，追问道：“为何？”“大汗，对大金来说，无论进退，始终绕不开蓟州。进军蓟州，京师必然震动……”后面的话，范文程没说下去，让皇太极自个脑补去。却不知，皇太极也就是一问，进军路线早就计划好，除非有重大变局，否则不会改变。“范掌柜，可知粮食储藏于何处？”看到范永斗跑过来，皇太极一脸温和地问，利用细作破了城，他对范永斗客气不少。还没跑到近前，范永斗已匍匐在地，边磕头边禀报：“大汗，坚壁清野期间，分派的粮食都是从总兵府运出来的。”“这么多粮食，总兵府怎么放得下？”皇太极皱眉。范永斗赶紧解释道：“大汗，据细作说，坚壁清野时，城外人口并没有多少入城，破城前城内军民不过五六万，粮食并没有想象得那样多。”“什么？城外人口并未进城！”皇太极听了，几乎吼了起来，两眼冷冷盯着范永斗，呼吸急促。范永斗浑身发抖，低声解释道：“细作封城后才发现，城外人口并没多少进城。”“大汗，看来明国始终还是防着大金的，只是他们料不到，我大金倾国而来。”听了范文程的话，皇太极神色稍稍变好，依然冷哼道：“范永斗，连这种事都没发现，你做得是什么事啊？”范永斗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不敢分辨丝毫。刚刚还是掌柜，转眼就直呼其名，建奴真不把汉奸当人。范文程暗自庆幸，为大明提供情报，洗清了投靠建奴的嫌疑，不像范永斗这汉奸一样，被建奴随意糟蹋不说，还要受到大明历史审判。“范永斗，那军粮又屯在何处？”百姓不进城，粮食管控科估计也不会在，遵化城里只有守军粮食多。“回大汗，听那俩反正人说，军粮大部储藏在军营，包括军属和民壮家属的粮食都从那分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