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不负朕望

监国亲王府散会后，一道道政令发出，京城内顿时悲喜交加。悲的是那些与卖国晋商有瓜葛之人，全家被关入两县监狱待审，财产全部封存，连商铺都得关闭。喜的是其他商家，顺天府衙门派人通知开门营业，除了宵禁外，其他与正常时日差不了多少。只是规定兵临城下时，除了皇店，其他商店皆要关门，也可将货物委托给皇店出售，但要支付代销费用。而百姓同样受限制，兵临城下时，只能到皇店购买购物证上的货物，否则只能待在家中，或接受官衙分派任务。总的来说，建奴入关带来的恐慌，在朝廷和监国亲王府的努力下，已经基本被消除。整个北直隶的城池都往良性方向发展，可噩耗依然有。又一日。迁安失守的情报送达京城。多尔衮率两白旗和包衣奴才，在前卫所军官内应下，夜袭迁安城。官吏、缙绅、城卫军和民壮皆来不及反应，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粮食管控科官员刚放了一把火，建奴已经杀到，大量钱粮落入其手。随后，迁安城被搜刮一空，两万多男女青壮被建奴押走，近五万妇孺老弱扔在城中，嗷嗷待哺。朱慈炫看完情报，顿时怒火万丈，却又生生忍住没发作出来，反而冷静地让王承恩去传旨，将迁安失守真相明发天下。迁安是在遵化焚城第二日凌晨失守的，厂卫在城池间情报传递，没多尔衮大军去得快，被内应献城也情有可原。他相信，只要厂卫情报送到，大凡脑子清醒点的主官，都会对前卫所军官采取行动，以免被献城。卢龙县就是这样的典型，因为这里有左应选。得到锦衣卫通报，手握民壮的左应选，即刻点起人马，包围那些前卫所军官住所，不但将其全家关押，还将其以往亲信也全部关押。同时，他对城卫军和民壮进行混编，指挥权则交给民壮头领。当然，这样做不是没有阻力。左应选快刀斩乱麻地掌控军权后，不少与前卫所军官有关联的缙绅，上门表达不满。没错，建奴入关后，缙绅对守城支持有力，出钱粮出人。他们有权利责疑。左应选通报遵化和迁安失守原因后，大部分缙绅接受该举措，也有少部分仍强烈反对。于是，这些强烈反对的缙绅，以通奴罪被满门抄斩。左应选的强硬，使得卢龙城中的不满声销声匿迹。稳定卢龙后，左应选发出紧急公文，要求永平府辖下诸州县即刻采取措施，暂时关押前卫所军官及其亲信。建奴大军于当夜抵达。没了内应献城，率部而来的莽古尔泰和阿敏，派包衣奴才乘天未亮偷城，却被守军用滚木擂石一顿砸，五百余包衣折损在城下。左应选站在城门楼，意气风发地望着列阵的建奴大军，扬扬手中锦衣卫审讯结果，哈哈大笑道：“除了内应献城，建奴打下过一座城池吗？”而面面相觑的缙绅们，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要不是这位杀伐果断的知府，现在站在这城门楼意气风发的，或许就是那城下奴酋。锦衣卫当天审讯，在严刑酷打下，软骨头的前卫所军官，将与晋商勾结的经过和盘托出。三名潜伏在城中的细作，甚至有两个被征召进民壮守城，他们都被锦衣卫抓获。在军事上，莽古尔泰和阿敏都不是糊涂人，哪怕被多尔衮那小子占了便宜，他们也只是派弓箭手到城下，朝城上射了一阵猛箭。卢龙城的防护，做得不比遵化差，建奴的铁箭没取得多少成果，两人对视一眼，便下令撤军回遵化。当日晚，卢龙城发生的事，被厂卫送到乾清宫。朱慈炫看后，心中郁闷顿解，哈哈大笑道：“左卿不负朕望，不负朕望那。”“陛下，左知府当机立断除内应，守住卢龙城之事迹，当以圣旨明发天下，令诸城主官引以为戒。”“可。”对王承恩的建议，朱慈炫愉快地接受：“天明后，你再去告诉信王，让监国亲王府下公文，令诸城采取严厉措施，不留破绽给建奴。”“臣领旨。”朱慈炫随后饶有兴趣道：“不知皇太极敢攻蓟州否？”若遵化是个军镇，那蓟州就是军事重镇，除了秘调入一万火枪卫队外，正兵就是赵率教部的五千骑军和一万步兵，他们皆是大明精锐之军，不是卫所兵整编过来的城卫军可比。蓟州的城卫军有五千，军官皆是前卫所军官。孙传庭得报遵化失守真相，没等参谋部传来密令，他亲领火枪卫队，协助厂卫关押前卫所军官和亲信。一审讯，果然有内应。而躲在暗处的乾清宫情报员，也将潜伏的五名细作抓获，给晋商添上一笔卖国实证。随后，全城进行大搜捕，与这些内应有关的人员，全部抓捕入狱。刚安定下来，斥候传来急报，建奴大军往蓟州而来。当天下午，蓟州被三十万敌军包围。孙传庭在东门城楼上，用千里镜观察一番正在扎营的建奴，也看到城外同样用千里镜观察的奴酋。放下千里镜，他问赵率教：“赵总兵，那个穿黄衣的是奴酋皇太极吧？”“是的，大帅。奴酋左侧那个是豪格，右侧的是济尔哈朗，他们都是奴酋亲信。”总兵被称为某帅，而作为兵团指挥官的孙传庭，被众将称为大帅。不过，也是名副其实。三位兵团指挥官，皆率领数万大明最精锐之军，可谓位高权重，深得乾圣器重。孙传庭轻应一声，举起千里镜又观察一番，道：“豪格不过一莽夫，济尔哈朗听说是一干才，不可小觑。”“大帅，有莽古尔泰和阿敏在，济尔哈朗一时还冒不了头，不足为虑。”孙传庭不置可否地笑笑，道：“将他们全部留在北直隶，想冒头也没机会了。”“哈哈哈……”城楼上，文武官员皆捧腹大笑，建奴要想攻下蓟州，简直痴心妄想。左应选就任知州后，得益于江北之战的启发，将蓟州打造成一座坚城。哪怕有内应献城，建奴付出惨重代价，要想掌控蓟州都不容易。当然，焚城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