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内讧

晚上，天寿山战报送抵京城。差不多同时抵达的，还有天津卫军报。四万来南洋土著兵，在红夷人率领下，于天津卫城外建立一座大营，一副要取天津卫的样子。而留在大沽口的南洋土著兵有一万，他们守卫港口，迎接下一波兵马运到。同时，他们还承担运送红夷大炮任务。目前大约有十六门巨炮运到大营。从大沽口去觉华岛，大约两天时间，加上兵马上船，一个来回估计五至六天。参谋部判断，十一月初十，或许是红夷人北上的时间，他们将在徐氏庄园与建奴主力汇合，开始攻打徐氏庄园。也就是说，莽古尔泰只有四天时间攻打天寿山。参谋部预案，是在昌平城下与建奴打两天攻防战，蒙古轻骑显身，以争地盘的名义与建奴发生冲突。当双方战斗交织时，李邦华率三万骑军出城，攻击蒙古仆从军的同时，从侧面威慑正蓝旗，迫使莽古尔泰不敢全身心投入与蒙古轻骑战斗。莽古尔泰若转攻李邦华部，蒙古轻骑即可尾随其后，两厢夹击而大败之。正蓝旗败逃，装备落后的蒙古仆从军，将会成为明军盘中餐。莽古尔泰不按常理出牌，参谋部预案已不再适合，而李邦华将战场调整为天寿山下很合理。效果或许没有在昌平开战好，但胜利基本是有保障的。至于战损如何，那得看莽古尔泰有无死战之心。参谋部已经同意李邦华方案，但朱慈炫坚决要求从蓟州调八千骑军参战，让他们成为压倒莽古尔泰的一根稻草。蓟州骑军本就是张明牌，不存在暴露与否，参谋部最后同意了，并将新的预案连夜送往昌平。同时，向孙传庭发出调兵令。十一月初七辰时，莽古尔泰率大军出营，令两部蒙古各出一万兵马，扛着木梯冲向明军营寨。皇陵守军只有五千，精锐程度与京卫军差不多，配备新型火枪后，战力更上一层楼。但兵力上劣势，让这些刚接触战争不久的皇陵守军非常紧张。从士兵到军官都非常紧张。嘟！一声哨响，一名中队长喝令：“射！”砰砰砰……有些参差不齐的枪声响起，冲在前的蒙古仆从军倒下一大片，体现出新型火枪的优良性能。在齐射下，即便是火绳枪，威力也是巨大的。前面有惨叫声扰乱军心，后面却有大金铁骑的弓箭指着，蒙古仆从军惊恐万千，却只能奋力往前冲。嘟！哨声再次响起，跟着就是砰砰砰的火枪声。同样的情景一次又一次发生，不但冲锋的蒙古人绝望，观战的蒙古人同样绝望。没有青壮，没有汉军，送死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同盟军。一连五波射下来，营寨上的明军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从容、自信，战术动作变得规范，火枪杀伤力也更大。一个上午攻下来，明军营寨没摸到边，蒙古仆从军伤亡已超一万五，单单阵亡就高达上万。加上在蓟州折损七千，八万蒙古轻骑伤亡已超过四分之一。这下，蒙古仆从军不干了。科尔泌部的满珠习礼和洪果尔，带着众多将领，来到莽古尔泰跟前。“三贝勒，这样打下去，我科尔沁部剩不了几个。”“满珠习礼，胆敢违抗本贝勒军令，活得不耐烦了啊！”满珠习礼是皇太极大福晋之侄，又是西侧妃布木布泰之兄，跟皇太极一条心，莽古尔泰看着就不顺眼，管你伤亡多少，他就是要用人命拿下明军营寨。“三贝勒，科尔沁是大金盟友，不是汉人那些尼堪！”满珠习礼话说得也很重，科尔沁入关是来抢的，不是来送死的，要是逼得急，大不了翻脸。“满珠习礼，你敢抗命？！”莽古尔泰逼一步上前，手握刀柄，随时可拔刀劈人。满珠习礼往后一退，在众多亲卫保护下，心气也壮了不少：“三贝勒，打仗我蒙古人不怕，但纯粹送死，恕我不从命。”“来人，给本贝勒拿下满珠习礼！”莽古尔泰可不管你是谁，敢违抗军令，那就是一个死字。“你敢！”满珠习礼也霍出去了，令人吹响号角。早准备好的科尔沁部轻骑，策马缓缓往正蓝旗而来。不但如此，蒙古左翼虽没派人来交涉，但军阵也向正蓝旗移动，显然是要与科尔沁部共进退。五万余蒙古轻骑，莽古尔泰虽没看在眼里，但一时半会也镇压不下去，他手怒指着满珠习礼，恨恨道：“满珠习礼，你好样的，本贝勒记得住你了！”仗打不下去，莽古尔泰有了借口，上马即率正蓝旗回营，收拾营帐要走人。满珠习礼和左翼蒙古商量一番，决定先效仿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将大军往关墙一带拉，再派人与皇太极交涉。于是，他们也收兵回营，搞得明军个个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等反常之事，皇陵守军将领自然要快报给李邦华。昌平城州衙，正在调兵遣将的李邦华，接到情报也很懵逼，建奴竟然跟蒙古仆从军内讧？回过神来，他立马下令三万骑军集合，并令昌平五千火枪手出城，部署在大道一侧的山坡上，准备阻击正蓝旗。与其同时，他派快马去怀柔，令鳌拜即刻率军往昌平一线靠拢，若遇蒙古仆从军，以抢地盘的名义展开攻击，击溃后即刻前来昌平合击正蓝旗。之所以改变歼灭蒙古仆从军大部的计划，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这三万骑军，未必挡得住正蓝旗的攻击。毕竟，昌平这五千火枪兵，不是五千火枪卫队，野战时能顶得住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在骑军集合时，李邦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发了一道军令，令皇陵守军吊在正蓝旗身后来昌平。半个时辰后，大军开出城，在离城五里处列阵，一则有昌平城可依靠，二则方便支援火枪兵。午后，莽古尔泰率军来到昌平城外七里外。嘟！道旁山坡上响起哨声，随即就是大喝一声“射”，跟着砰砰砰地响起枪声。骑在马上的正蓝旗瞬时倒下一大批，人喊马嘶的，整个马队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