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留给大金的时间已不多了

十一月初八，凌晨。昌平—天寿山之战的战报，以及李邦华的奏疏，快马送进参谋部，并分抄给乾清宫。被王承恩叫醒，看完战报，朱慈炫大叫一声好，并称赞李邦华：“李孟暗，无愧于朕之肱骨之臣。”同时，他对倪元璐有所不满。两人同时辅佐信王朱由检，一个领兵征战多有建树，另一个却是步入老路，不被信王所喜。“传旨，升李邦华为参谋部副部长，战后另有他任。”蒙古部族基本没落，建奴眼看着也要被打残，陕西大量移民后不再有隐患，延绥巡抚可由堵胤锡担任，朱慈炫想把李邦华放到南边大展宏图去。打残蒙古仆从军，正蓝旗实力也遭到严重削弱，再加被打得残的两红旗，建奴总兵力折损十万，只剩下二十八万左右。实力大减！一支军队战损超过四分之一，算是伤筋动骨，正常情况是要撤军。但皇太极入关目标未达到，若撤回辽东的话，政治上非常不利。以朱慈炫对其了解，不认为皇太极会撤军，可也要预防万一，让王承恩去参谋部传旨，令李邦华部尽快归建于孙传庭军团，鳌拜的蒙古轻骑也要往蓟州一线运动，做好随时拦截建奴的准备。大明这头欢呼，建奴营地却是阴霾一片。昨日傍晚，接到莽古尔泰求援，皇太极内心已是极其愤怒，派出两白旗接应后，就跟多尔衮商议要对莽古尔泰发难，最后被多尔衮苦苦劝止，认为还是等战后再算账。后半夜，莽古尔泰率残兵回营，皇太极生生地忍住了。凌晨，接到满珠习礼信件，控诉莽古尔泰的无能，以及与外喀尔喀部、和硕特部冲突，只剩两万残兵的蒙古仆从军已无恋战之心，要出关回部落。皇太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直接派正黄旗包围正蓝旗营地，将莽古尔泰及其高级将领全部抓获关押，并令济尔哈朗为新的正蓝旗旗主。阿敏感到害怕，人待在自己营地不敢出。皇太极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满珠习礼信件送给阿敏，让其看完再做抉择。非常强硬！强硬到多尔衮都感到害怕，而范文程则暗暗高兴。建奴征伐天寿山惨败，他的功劳最大，爵位肯定是妥妥的，并且有往上提的资本。多尔衮到镶蓝旗营地，与阿敏一番畅谈，阿敏随后走出营地，来到中军大帐议事。中军大帐内，气氛非常凝重。天寿山大败，后果非常严重。入关不过半个月，折损高达十万，原本对明军的兵力优势大幅下降，对接下去战事非常不利。“三边骑军到达，南边的卫队相信很快会北上，留给大金的时间已不多了。接下来何去何从，大家都说说。”对正蓝旗惨败，皇太极只字不提，但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换上新装备后，哪怕是最弱的三边骑军，都已有与大金铁骑一战之力。而比他们更强的关宁军，现在却不知所踪。“大汗，三边骑军肯定要来京城，不如大军北上，围歼之。”对多铎的提议，大家都提不起兴致。要是以往，多铎的提议一定会得到捧场，可明军一直隐在暗处，有机会就跳出来猛咬你一口，谁也不敢打包票昌平一带没有明军埋伏。“大汗，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是个大隐患。”多尔衮没有否定兄弟提议，而是把话题转到军情上来。皇太极皱眉，随即目光落到范文程身上，问道：“范先生，你如何看？”称先生时，往往是有求于人时。范文程暗自啐了一口，出列回奏道：“大汗，满珠习礼信件上说，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是因为地盘问题而发生冲突，这事还得进一步探查清楚，方能作出正确决定。”“那你觉得，他们与明国勾结的可能性有多大？”范文程佯作沉思许久，方回道：“大汗，五五分吧。”说五五分，其实是一种谨慎说法。皇太极自然知道这些汉人作派，沉重地吐出一口闷气，道：“先稳住他们，再严密监控他们动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没有与大明勾结，却因遭猜忌而投向大明，这对大金是重大损失。因此，在此事上必须慎之又慎。“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先撤回辽东？”皇太极直接抛出这个选择，目的是为减轻入关失败的责任，选择是大家共同作出的，成功是他的，失败却要一起承担。这也暴露了其心虚。阿敏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坐在皇太极身旁，两眼微合，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大汗，大金损失不过四万，并且基本是汉军和包衣奴才，八旗损失微乎其微，撤军不可取。”多铎说得非常有水平，忽略了八旗损失近七千的事实。“大汗，臣弟也以为当继续进军，不然损失无从弥补。”莽古尔泰被软禁，阿敏禁声，剩下的就是多尔衮三兄弟的表演，阿济格接口就支持多铎。脑袋未动，但大家目光都集中到硕托身上。硕托没有选择，按济尔哈朗的吩咐说：“大汗，臣侄也认为，进攻是才是大金的传统，万不可因一时挫折而撤军。”“十四弟，你如何看？”济尔哈朗坐镇正蓝旗营房没来，最后一位大佬就是多尔衮，他的支持非常重要。撤与不撤，其实都不是好选择。多尔衮深知这点，却也没有犹豫：“大汗，当攻。”除了一声不吭的阿敏，其余旗主都支持进攻，皇太极顺势而为：“既然大家都支持进攻，那就按原计划行动，今日继续陈兵朝阳门外，让乾圣小儿瞧瞧大金的军容。”“谨遵大汗令！”打是肯定不会打的，但要做出攻打的姿态。留下多尔衮和范文程，让大家回去整军，午后出营。“十四弟，范先生，你们认为，打下徐氏庄园的可能性有多大？”一系列挫折后，皇太极也不再隐瞒范文程，将底托了出来。“大汗，打或许能打得下来，但代价非常巨大，有些得不偿失。”心里肯定期望建奴攻打徐氏庄园，但范文程不能怂恿，免得皇太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