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穷途末路

十一月初九，皇太极自欺欺人地“表演”了一天，于子夜时分离营东去，直指通州。丑时末，豪格率领的前锋抵达通州城外。通州明军似乎毫无知觉，城墙上防守严密，却也没有兵临城下的紧迫性。“索尼，带汉军扛攻城梯摸到城下，能偷袭则偷袭，不能则强攻。”济尔哈朗成为正蓝旗旗主后，大内侍卫索尼被派来接管汉军。“是，贝勒爷。”索尼领命，招来汉军的一些将领，重申进攻计划。没多久，朦胧的月光下，五千穿着黑衣的汉军，匍匐着往通州城下爬去。这四五里路，或许是他们人生最漫长的一段路，或许也是最后一段路。爬得不能太慢，却又要小心翼翼，不能发生太大声音。幸好，这段时间汉军未出营，一直在营内演练摸爬，动作练得非常熟练。城上明军一时没发现，让他们爬到离护城河前。一架架绑着浮囊的梯子，慢慢伸入河中，一个又一个汉军不顾寒冷下水，开始扎浮桥。豪格伏在远处，看得心花怒放，要是自己能拿下通州，那就可奠定在大金的地位。而在西城门内，陈明遇得锦衣卫通报，知道建奴要来偷城，便悄悄地派上两千火枪兵，同时将机动用的五千京卫军派上城。通州不是京城，城墙上建有防箭的木棚，不担心建奴射铁箭，只需守住城哚即可。兵马大举调动，城墙上却依然如故，不时有一小队巡逻兵举着火把走动。陈明遇则躲在一暗处，用千里镜观察城下动静，对汉军架浮桥毫不在乎，目光转向远处摸爬过来的建奴。真奴作为摘桃子的第三梯队，伪装上没那么上心，一看就知是镶黄旗的人。“皇太极真啥得啊。”陈明遇嘲笑一句，又派人去安排民壮在城门处等候，一旦得令便冲上城墙，对下面抛礌石。至于金汁之类的，一时半会还用不上。或许永远都用不上。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眼瞧着寅时已过，将要迎接黎明前的黑暗。汉军搭好浮桥，又把攻城梯轻轻靠在城墙上，周边伏着密密麻麻的汉军，而远处的镶黄旗也离护城河不远了。十里外，建奴大军皆伏于此，一旦发起攻城战，他们将迅速赶到城下。形势好的话，那就直接攻城。皇太极表现得非常冷静，但心里却总感忐忑不安，这么长时间过去，通州城上没一点反应，就是傻瓜也明白有问题。他只能寄希望汉军勇猛，能冲上城墙，打下一块立足之地，那样八旗即可上去扩大战果。却不知，陈明遇见汉军已爬了半程，便朝后打个手势。不一会，轰的一声炮响，喊杀声顿起，伏在城哚后的明军腾地起身，将手中礌石朝攻城梯上的汉军砸去。啊！啊！啊……一砸一个准，攻城梯上的汉军如下饺子般跌落，惨叫声响成一片。城下顿时大乱！“吹号！”豪格偷城不成，便下令吹号强攻。很快，城下汉军重新发起进攻，而又有五千汉军踏上浮桥，他们将作为第二梯队攻城。“传令火枪兵，射护城河外汉军。”见镶黄旗并未靠前，陈明遇就想多留下些汉军，抢先用上火枪兵。没有建奴铁箭威胁，城上明军继续砸礌石，一点机会不给汉军。而早落位的火枪兵，以中队为作战单位，分五段射攻击护城河外汉军，阻断援兵。砰砰砰的枪声响起，一片又一片汉军被射倒，惨叫声一片。很快，黎明前的黑暗过去，天开始蒙蒙亮。攻城梯没被推开，可汉军最多爬到一半，立马会被礌石砸下，再也无法向上进半步。与莽古尔泰他们一样，豪格政治上幼稚，打仗却是一把好手。一见形势不妙，他在吹号催攻的同时，也派人去向父汗请示，是继续猛攻还是撤军？皇太极脸色非常难看，明军放任汉军扎浮桥，显然是想引君入瓮。“退兵！”没了蒙古仆从军，汉军也是舍不得白白损耗的，他作出正确决定：“十四弟，本汗率军包围通州，你即刻率军南下，突袭徐氏庄园。”你就继续做梦吧。在旁的范文程暗自耻笑，整个北直隶都严防建奴，哪来的突袭啊？号角声响起，攻城的汉军抢着回逃，陈明遇下令火枪兵射到打不着为止，手中千里镜转向远处。埋伏在十里外的建奴大军行动起来，声势非常浩大。可他一点都担心。加上刚增援不久的五千京卫军，通州共有一万京卫军，装备两千新型火枪。另外，能上城的民壮就组织了五万之多，完全可与建奴掰掰手腕。不过，还是按规定点燃三道狼烟。朱慈炫得报后就问：“诸卿，在京城毫无作为，建奴是要在通州找存在感了吗？”“陛下，应是攻遵化偷袭迁安那一套。皇太极重兵包围通州，不过是想扰乱大明视听，暗中偷袭徐氏庄园。”对袁可立所说，朱慈炫比较认同，并且认为建奴已经穷途末路，攻哪座城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很是得不偿失。但它不攻也不行，否则只有退兵一途，然后在辽东吃喝等死。既然要攻，那肯定要攻最重要之处——徐氏庄园。有十万南洋土著兵作炮灰，还有荷兰重炮相助，皇太极信心应该更足些。通州的事放下，朱慈炫又问起一事：“诸卿，蒙古仆从军逃回草原，有鳌拜的五万余蒙古轻骑在，孙传庭军团是否也可作机动？”这是他昨晚躺在榻上想到的，一早招人议事，说通州不过是题外话，进行兵马调整才是主题。“陛下，有鳌拜的五万蒙古轻骑拦截败兵，孙传庭军团的确可用以机动，参谋部正在推演，有结果即会上奏。”杨嗣昌奏完，袁可立即建议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孙传庭军团即刻归建，等候参谋部进一步命令。”延绥和三边骑军在昌平休整，快马一天即可赶到蓟州；而山海关的三千骑军和一万常规卫队，则需要两天才可归建。的确有必要早日归建。朱慈炫点头表示同意：“参谋部即刻发出军令，并告诉孙传庭尽快熟悉军队，作好南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