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阿玛，有人想见你

一声令下，早做好准备的两个火枪大队，井然有序地跑上顶层，以百人小队为作战单位，朝城堡下砰砰砰地射击起来。押阵的汉军先遭到射击，惨叫声不绝，却不敢扭头往后跑。在他们身后的镶红旗遭受射击，则立马拨马回退。炮灰耗尽前，保存实力要紧，这是皇太极吩咐过的，不算违令。最后遭受射击的是南洋土著兵，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惨叫着逃跑，立马又遭到汉军砍杀。往上爬是死，不爬也是死，逃更是死。还不到两刻钟，第二批两千南洋土著兵，又成了城堡下尸体。汉军退出射程，第三批两千南洋土著兵，很快又被硕托赶过来。他们的结果没什么不同，依然成为尸体。上午的战争就这样结束了。回到中军大帐，皇太极连吃午饭的心思都没有，闷闷地坐着，思考接下来的战事。六千南洋土著兵投入，连点涟漪都没有。徐氏庄园是攻不下了。现在的问题是需不需要继续攻？“范先生，你怎么看？”陪着他饿肚子的范文程，坐在中军大帐内，一点都不敢马虎，听问便回：“大汗，南洋土著兵是渣，却也能耗徐氏庄园弹药，攻还是要攻的，只不过要悠着攻。”“如何悠着攻？”“每日先火炮轰，再派出两个两千人队，扛攻城梯攻城，耗尽再炮击。大金铁骑是否投入进攻，则要视情形再决定。”皇太极郁闷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希望都在火炮身上？”“赌赌运气吧，大汗。”一场关系国运的战争，最后到了赌运气的地步，皇太极心里之苦可想而知，怔怔半晌才吭声：“那就这么着吧。范先生你去安排一下，将攻城梯打制得高些，省得让人笑话。”范文程领命离开大帐。皇太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派出两白旗，阿敏的镶蓝旗戒备心很重，能用的兵马也就两黄旗和蒙古营，要是被明军围上，恐怕……可怕的后果，他不敢想下去，因为太可怕。下午，只有炮击，没有步兵进攻。双方都很默契，你打你的，我过我的日子。天近傍晚，便收兵回营。徐氏庄园西门的阿敏，明面上顺从皇太极，内心深处却是防着的。天已子时，他一人坐在大帐中，喝着酒吃着肉，见儿子艾尔礼进来禀报：“阿玛，有人想见你。”“谁？”阿敏放下手中酒杯，一脸的警惕。“阿玛，是明国人，宫中的。”阿敏顿时怒了：“你找死啊！”皇太极正没借口，与明国人接触，那不正好将脖子伸出去给他砍吗？“阿玛，孩儿为你不值。”艾尔礼也很倔强。阿敏两眼盯着他好一会，突然泄气道：“艾尔礼，咱大金与明国是死仇，不可解的。”“阿玛，来人说玛法是大明忠臣。”听到这话，阿敏眼睛顿时一亮，问道：“你是如何与他们联络上的？”“阿玛，是一位正蓝旗的包衣奴才送来信，孩儿就去营外谈了谈。”愣了半晌，阿敏问道：“艾尔礼，你认为大金败了吗？”“阿玛，从蒙古部族心归大明时，大金就已经败了。”艾尔礼没什么大才，同样也没有大志向，他不想再过被皇太极猜忌的日子，想为自己争取出一份前程来。他说的话，都是那位李公公教的。“明国给什么官位？”听到自己阿玛问这个问题，艾尔礼心中顿时一喜，有戏！“阿玛，若您想征战，那就给骑兵旅旅长；若不想征战，就给一个从二品的骑兵教官。”听到这“高官厚禄”，阿敏顿时一怒：“他们是打发叫化子吗？”“阿玛，我们回不去了。”心中怒火尚未发作出来，听到儿子这句话，阿敏腾地跳起，一把抓住艾尔礼衣领，拉扯到自己跟前，吼道：“你说什么？”艾尔礼毫无惧意，迎着阿敏目光说：“阿玛，李公公说，只有多尔衮三兄弟可以回去，其他人都得留在大明，要么成为大地的肥料，要么成为大明的俘虏。”“不可能！”阿敏放开手，但仍满脸不相信，“大金尚有二十四五万精锐，明军拿什么来抗衡？”艾尔礼理理自己衣领，一脸淡漠道：“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轻骑，早就归心明国。”“什么？”这下，阿敏震惊了。那六万蒙古轻骑，战力或许不怎么样，但成为明军臂助就不一样。他很快明白过来：“争地盘只是个借口。”“没错，阿玛，他们接受大明精良装备，战力已非昔日可比，科尔沁与左翼蒙古基本是他们歼灭的。”这更加令人震惊！阿敏呆愣半晌，叹息道：“大明真啥得。”他还没完全回过神，艾尔礼又给他一个沉重打击：“阿玛，那些所谓南调的乾圣卫队，早就秘密调回北直隶，已经将大金铁骑包围起来。”“啊！”阿敏再度被震惊，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而艾尔礼却没停嘴：“阿玛，大明从乾圣登基后，便开始准备此战，坚壁清野不是演习，而是实战。”“还有多少，都给阿玛说来。”阿敏顿坐下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说那些守城的步兵，大明机动兵力已与大金相当，其中单单乾圣卫队就有六万……”听到乾圣卫队有六万，阿敏再度打断艾尔礼的话：“怎么可能？大明再富，也养不起六万乾圣卫队啊？”“阿玛，你似乎有误会。乾圣卫队已超十万，除了投入战争的六万，京城尚有一万，徐氏庄园有五千，天津卫也有两千，剩下的在南方。”“你说徐氏庄园有五千乾圣卫队？”阿敏嘴角抽抽。“是的，阿玛。五千乾圣卫队，全装备那种神秘弓弩。另外，早从山东调进一万抚标，全新型火枪配备，只等大金来攻。”说到这里，艾尔礼都有种无力感：“阿玛，今日你也观战了。可以想想，要是他们全兵力投入，别说守城，就是攻出城堡，大金铁骑都未必挡得住啊！”不在阵地战与大明硬刚，是出兵前皇太极下的铁令。五千神秘弓弩，一万支新型火枪，在阵地战中的威力非同小可。阿敏心里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