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明军目标是本汗

在卫队护卫下，两万京营兵马打着火把，扎好营寨后又一再加固，并部署好火炮阵地，一半用来对付两白旗进攻，另一半则为皇太极的建奴主力准备。而在潞河东的宝坻，孙传庭接到陈奇瑜军情能报，即刻下令李邦华率所部三万骑军，带辎重营连夜出营，在陈奇瑜大营河对面立一营寨。多铎在大帐中得报，立马赶到高台，用千里镜观察明军。看到大营南边那一片片火把，他内心非常愤怒，明军竟明目张胆立寨，要与河西明军相呼应。派人去河西通报后，他下令全军做好准备，随时出击。可斥候传回的消息，却令他头脑顿时冷静下来，明军斥候中出现不少神秘弓弩，这支明军中显然是有乾圣卫队的。怎么有这么多的乾圣卫队？而这时，多尔衮独自坐在大帐内深思。皇太极送来的军情判断，与之前他的判断相反。他认为，明军出兵目的是要救徐氏庄园，毕竟让重炮持续轰击下去，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轰塌。而徐氏庄园关系到明国与大金的命运，绝不会任荷兰人继续轰击下去，发兵来救是必然。不过，他心中也是有疑虑的，徐氏庄园至今未见炮火还击，是火炮没有库存，还是故意为之？两种目的会带来完全相反的军事判断，进而影响战争进程。这些事他还没想明白，潞河东又出现明军，并且是与潞河西明军相响应，不仅要截断两白旗与八旗主力陆上通道，河上通道相信很快会被截断。“明军真想合围两白旗吗？”多尔衮喃喃自语，从军事形态上说得过去，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万一明军声东击西呢？那明天八旗主力来救两白旗，不正中了明军调虎离山之计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徐氏庄园之围便解，因为南洋土著兵绝不会抵抗明军的，而荷兰人兵力又过少，炮兵阵地一被摧毁，攻打徐氏庄园的梦想将会破产。多铎随后报来乾圣卫队踪迹，多尔衮并未感到奇怪，但有深深的忧虑。南下乾圣卫队回来了，而号称纵横大海的荷兰人却没有发现。最令人感到心焦的是，乾圣卫队根本没有南下，而是秘密返回北直隶，那明军的目标恐怕不是徐氏庄园，而是两白旗或是八旗主力。“明军有能力围歼八旗主力吗？”多尔衮嘴中喃喃，目光则盯在案几的地图上。猛然间，他发现要是西南两个方向再出现明军的话，那明军目标就是八旗主力。若没发现明军，明军目标则是两白旗。也就是说，这两种可能性几乎相当。他赶紧将自己的判断，让信使带回去。皇太极没比多尔衮好多少。他在中军大帐，思来想去至半夜，好不容易刚合上眼，索尼送来多尔衮急信。看完信，他心都凉了。之前一直担心但又心存侥幸的事，渐渐变得明朗起来，他坚信：“明军目标是本汗，而不是多尔衮的两白旗。”“索尼，快去召阿敏和范文程来。”“喳。”索尼去后，皇太极心境再无法平复，思绪也非常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躺下合眼都做不到。范文程先到，但皇太极没发问，只是将多尔衮信件给他看。阿敏后到，满脸疑惑地看完多尔衮的信，说道：“大汗，两白旗危矣。”见阿敏竟还装斯文，皇太极不由一怒：“你不觉得明军目标是我们吗？”“明军才多少人，吃得下我八旗二十余万主力？”阿敏反驳，他现在已归心大明，自然不想见到合围出现差错。皇太极怒上加怒：“潞河西有两万卫队，潞河东也出现卫队，大金经得起多少折损？你阿敏就不怕亡国吗？”“亡什么国啊？”阿敏火也上来了，“老汗当年那么艰苦都过来，现在大金阔了，就不会过苦日子了？”皇太极竟然被阿敏说得语噎，心中忿忿，转而问范文程：“范先生，若明军要围歼八旗主力，当如何应对？”如何应对？最好是按兵不动喽。范文程心里吐槽，却不会想这等好事，细细思索一番，就决定让阿敏这二五仔来堵皇太极嘴。“二贝勒，徐氏庄园西可有明军踪迹？”范文程知道他的事，但阿敏不知范文程的事，听问便没好气道：“有本贝勒在，明军来多少便灭他多少。”“阿敏，要不你去河西务把明军给灭了！”对阿敏，皇太极的不满已达顶峰，心里决定回盛京后，立马将其软禁，夺了镶蓝旗兵权。阿敏针锋相对道：“河西务是两白旗的防区，仗还没打就顶不住了？”“你……”皇太极气得血往脑袋上涌，顿感一阵眩晕，好一会才好。“阿敏，你回去多派斥候，不要被明军摸到近前而不知。”哼，哪里是摸到近前？明军分明已将八旗西逃之路堵上，就等你入毂呢。阿敏心中暗自好笑，起身便往外走，一点都没把皇太极放在眼里。“大汗，二贝勒是真性情，不必为他着恼。”没心事扯这闲事，皇太极摆摆手，问道：“范先生，明军围歼八旗主力的可能性有多大？”范文程皱着眉道：“大汗，明军再强，但也不过两年时间；装备再精良，也不能与八旗相提并论吧。”这话倒是在理，可未解决皇太极心中焦虑。“范先生，你有没有发现，河西务东西两路明军，完全有可能歼灭两白旗，但他们为何不马上发起攻击，而是在潞河两岸建大营，阻断两白旗与主力的联系？”哎，这死胖子，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大汗圣明。”范文程称颂一句，随后疑问道：“大汗，明军或许可歼灭两白旗，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得到的。要是被八旗主力从后路袭击，明军再强也会大败……”他还没说完，即已被皇太极打断：“那不正好说明，明军目标是八旗主力，而不是两白旗吗？”呃，我是这个意思吗？范文程甚是无语，愣了愣就继续道：“大汗，明军要歼灭八旗主力，它不还得防着两白旗嘛。再说，要围歼二十来万八旗主力，他至少得三十多万兵马吧，要不然被八旗动起来，谁歼灭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