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静观其变

对啊，明军崛起只有两年时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少，但离三十万大军还是有很大距离。大金是以战养战，才勉强凑出十五万精锐，真打起硬仗，那十五万汉军和丁余未必能派上大用场。明军养精锐，就是在养军属，这不是一笔小开支。哪怕乾圣抄了许多家，可那也只能撑得了一时，而不能长期养三十万精锐。从过往的情报，以及三边骑军变化看，明军精锐应当十万多点，这点兵力根本围不住八旗。要是凑人数来，那就是给大金送菜。听了范文程解释，皇太极自个又脑补一番，焦虑的心总算平静下来，没了立即整军出战的想法，说了声“静观其变吧”，让范文程下去，他重新躺下睡觉。而开完军议的阿敏，并没有返回大营，而是进了徐氏庄园。这等重大军情不报，那是跟自个过不去。皇太极有了明军围歼八旗主力的猜测，对明军绝对是个大大的坏消息，上报肯定是有大功劳的。徐氏庄园整夜灯火通明，因为袁可立带着参谋部众多参谋来了，他要坐镇战争中心指挥。厂卫和乾清宫情报局，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种情报，不时要调整下战术沙盘双方军队动向。但总的来说，战争进程的演变对明军非常有利。了解完军情，袁可立问：“卢象升军团何时到达武清？”从实际情况看，参谋部制定战役规划还是有瑕疵，卢象升军团早一日出京，现在就可将八旗主力给围上。而缺了他这一口子，要是被皇太极提前察觉明军意图，那就会出现重大变故。“袁总指挥，卢象升军团明日上午抵达武清，参谋部已送出新指令，其部不再进武清，而是直接摆开阵势，堵住八旗主力南下通道。”袁可立点点头，并未责怪参谋部参谋。战争有众多不可预机性，参谋也是人，难免有忽视的地方。“但愿皇太极没回过神来。”他这一叹息，汇报的参谋继续解释：“袁总指挥，参谋部已给陈奇瑜和孙传庭两位指挥发指令，按攻击两白旗的预案执行，以迷惑皇太极，给卢象升军团合围争取时间。”设立参谋部，的确比统帅靠幕僚谋划来得高效，备着各种预案，以弥补谋划缺失。李凤翔在旁宽慰道：“老大人，若皇太极发觉我军意图，一定会有情报送来。”话音刚落，外面值班警卫来报：“李公公，阿敏求见。”李凤翔脸色不由一变，阿敏此时来见，一定出现了变故。他朝袁可立苦笑一声，恢复好情绪，便吩咐道：“请他进来。”在大明高官面前，阿敏这个建奴大贝勒就是个孙子，完全没了在皇太极面前的嚣张劲。一路点头哈腰地进入作战室，见到李凤翔就急叫道：“李公公，皇太极已猜测到我军围歼八旗主力的意图。”“皇太极有何应对？”袁可立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问。在乾圣眼里，皇太极就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猜测到明军意图并不是大惊小怪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会如何应对？得知皇太极只是叫阿敏盯住西面，而范文程也在往错误方向引导，作战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有迟疑就是好事。迟疑到卢象升军团到位，一切皆大欢喜。不过，为以防万一起见，袁可立还是作出调整：“鳌拜，取消你部分兵一万看住南洋土著兵的任务，所部兵力天亮前进武清，一旦皇太极有往南突围迹象，即刻率部拦截。”围不住，那就往西边赶，这是昌平——天寿山之战前的策略。莽古尔泰接连出昏招，正蓝旗战损过半外，七万蒙古仆从军不是死就是逃，才有围歼皇太极主力的谋划。因为军情有变，重新回到老路，并不是不可接受。“末将遵命！”鳌拜应得铿锵有力，阿敏则目瞪口呆，他打死都想不到，这个被建奴高层当死人的奴才，竟然也成了大明将领。从分兵一万看，所部兵力似乎不会少，地位显然要比自己高得多。鳌拜领命而去，始终没正眼瞧过阿敏。“方公公，南洋土著兵就由你部解决。”“咱家领命。”因为面对的是建奴铁骑，为稳妥起见，徐氏庄园守军并未纳入决战序列，但其实力却一点不弱。弱的是机动能力不足。部属增加作战任务，至少能多些功劳，方正化自然乐见。一切安排就绪，只等天明后看皇太极作什么反应。天快亮时，范文程的情报送到，比预期得还要好。皇太极见招拆招，这正合明军心意。一道新命令发出，除非见到徐氏庄园狼烟，否则作战仍按原计划进行，暂不执行进攻两白旗的预案。皇太极还是谨慎的，天亮后得知明军未有异动，仍派出两路斥候，查探西南两个方向敌情。鳌拜所部于天亮前进入武清县，两路斥候前出距离不近，并没有发现明军，但大军的踪迹还是有的。只是鳌拜所部并未扎过营，也清理过痕迹，斥候估算不出兵马多少。皇太极得报后，立马招来范文程，将情报说给他听后，问道：“范先生，那路明军并未在西面停留，而是进了武清，其意图如何？”“大汗，情报不明啊。”范文程一脸为难，“若兵马不多，那就是增援武清，以威胁我侧翼；若兵马多，或许意图谋划荷兰舰队。”“谋划荷兰舰队？”皇太极想不明白，骑兵会南下进攻舰队。范文程笑道：“大汗，若我是明国参谋部，还有一支数量不少的骑兵，就会用来攻打两白旗。只要能全歼两白旗，那大金今后再无威胁明国之力。”情报不明，皇太极同样猜测不到明军意图，同时对范文程所说也很认同，两白旗本为老汗的两黄旗，战力非同寻常，只要灭了它们，那就是明国的重大胜利。“索尼，命令斥候，尽全力查清那支明军去向。”“喳。”见皇太极很警觉，范文程心里有些担心，因为卢象升军团北来，万一被建奴提前发现，围歼八旗主力的意图或许会破产。不过，现在是白天，传送情报不便，只能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