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绝望

武清也是个小城，守城全靠民壮。建奴大军进驻徐氏庄园外，武清全城难眠，因为很容易成为下一个迁安。在苦苦煎熬中，一支近六万大军进城，军民皆松了口气。可天亮后发现是支蒙古军队，心又提到嗓子眼上。鳌拜没理会那些目光，下令全军沿街休息，自己则带着部属上东城门楼，用千里镜观察敌情。看到建奴斥候前来，并没在意，皇太极素来谨慎，战时派出斥候在情理之中。可看到斥候未在武清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南下，他想皇太极是否真觉察到什么？之前只是猜测到，现在则是付之行动，两者完全不同。半个时辰后，西门守军来报，有大队建奴斥候追到城门外，策马四下观察一番，而后分出一队人往来路返回。“发现了又怎么样？皇太极，你能猜得到我军进武清的意图吗？”鳌拜依然不在意，不过还是派出自己人前往各城门楼，一旦发现有敌情，可立马回报。又过去半个时辰，西门外斥候也南下了。接报后，鳌拜才重视起来，皇太极是在查探南面明军。两支建奴斥候，最多也是两个甲喇三千兵马，鳌拜决定要将其所歼，如此就可延缓皇太极作决策的时间。为谨慎起见，他点了四个旅两万兵马，出南门而去。而卢象升军团的确遇上麻烦。他行军路线不走天津卫城，而是走静海，绕过三角淀再北上，道路没天津卫那边好，行军速度慢上不少。按最新计划，大军应在上午到达武清城，但现在看来只有前锋才可能达到预期。对一支欲合围八旗主力的大军来说，前锋抵达只会惊动建奴，并不是个好决定。因此，曹变蛟率领的前锋营，与大军仅隔两三里，这点差距对于骑兵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辰时过半，建奴第一支斥候，出现在前锋营视野中。这也是可以预期的事，曹变蛟非常沉着，派人前去禀报卸马监统领曹文诏，自己则率部迎上去。这可是大明装备最精良的骑军，全钢甲配备，带面罩的钢盔，手中兵器用四号钢打制，待遇几乎与卫队相同。而建奴斥候也并未畏惧，发现明军后即派人回报，大部仍在盯着明军。他们的任务不是作战，因此没硬着去刚比自己人数多得多的明军，而是用上蒙古人战术，与明军游斗。“第一大队随本将追杀，剩下的拦住建奴退路。”成熟多的曹变蛟，下完令即持枪往前一指，喝道：“虎！”“虎！虎！虎！”前锋营将士发出怒吼声，随即一分为二。建奴斥候主将一见，脸色刷地一变，明军不与他游斗，竟然断他后路，行全歼之策。“快走！”他一声喝令，拨马就往北边走，期待能在明军落位前冲出去。曹变蛟冷哼一声，手持钢枪追过去。御马监前锋营的战马全是优选，并不比建奴斥候战马差，建奴斥候要想摆脱并没那么容易。前锋营四个大队刚拦住一半回路，建奴斥候已从缺口中北逃。不过，还是被曹变蛟截下一半兵马。“留一个大队，助本将围歼建奴，其余三个大队追杀败兵！”命令一下，落后的那个大队，战马奔跑方向一变，转而回头围堵建奴。“拼了！”回路被堵死，身后又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被堵住的建奴斥候失去生路，纷纷叽里呱啦地叫喊着，朝曹变蛟杀来。“找死！”曹变蛟冷哼一声，马匹往边上一拨，手中钢枪在五个建奴斥候脖子上划过，不带一丝血迹。战马依然在快速奔跑，那几个建奴斥候却已丢掉弯刀，手捂着脖子往下翻倒。随后，曹变蛟故计重施，又是五个建奴斥候死于他手。而他身后的御马监将士，不避不让地撞进建奴马队中，不是直接将其撞翻，就是用刀划过其人。御马监前锋营是重骑兵，却又跟建奴的重骑兵不同，因为他的钢甲是四号炉钢铸造，重量要轻很多。行军中，钢甲并未脱下，有利于迅速接战。而建奴斥候是轻骑兵，战马撞不过前锋营，弯刀砍在前锋营将士身上，只不过叮当响，造不成多少伤害。而前锋营将士手中刀从建奴身上划过，其身就会被割出一大条伤口，活命机会基本没有。因此，建奴斥候没有一合之将，一碰就是死。死也不能这样死啊？刚才还是悍不畏死的建奴，皆面露惊恐，拨马转向而逃。逃是逃不了的！避开曹变蛟的大队，正好撞向另一大队，结果并没有两样。曹文诏率部追上来，曹变蛟已率队追击敌人去了。“这小子，自己吃肉，也不剩点汤给我喝。”曹文诏不满地嘟哝一声，留下一个大队打扫战场，自己率部前往接应。第一支建奴斥候残部逃得快，遇上另一支从西边来的斥候，告诉有大队明军来了，双方汇合在一起就往大营逃。可面对的是从他们阵营出来的鳌拜，对他们习惯熟悉得很。没逃上两刻钟，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出现在视野里。绝望！建奴斥候满脑子只有这个词。这里地形有点特殊，东侧是潞河，西侧是凤河，除非跳下河自尽，否则只能面对前后大军夹击。而如今的明军，不再是以往孱弱的明军，单打独斗或许还有希望，可群殴基本是绝望。不到两千人，要面对黑压压大军，连拼了的话都喊不出来。“杀！”没多少士气的喊杀声响起，甚至战马都有些发怯，奔跑起来显得气势不足。“鳌拜在此，谁敢来一战！”一声怒喝响起，还是用女真话喊的，顿时令奔跑中的斥候大乱。鳌拜不过十九岁，却是公认的未来大金第一勇士，可谓声名在外。原以为他已经死于明人之手，却不料出现在明军之中，还是一支蒙古人打扮的明军。不少斥候互相撞在一起落马。鳌拜却马不停蹄，手中钢刀单手挥出，三颗人头冲天而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三个斥候已身首异处。有鳌拜带着原御马监骑军冲在前，蒙古轻骑信心十足，一路杀着漏网的建奴斥候。一个对冲过后，建奴斥候没一个还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