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形势逼人

皇太极选择攻击西线，得至于他在军事上的敏感，是非常正确的决策。一开始，明军只有近六万蒙古轻骑防守，八旗拿出死战决心，突围不成问题。但需要当机立断，将豪格的镶黄旗派出攻击西线，而不是派其警戒徐氏庄园，护卫大军出营。正是皇太极按军事常规行事，才让明军有不断弥补西线漏洞的机会，八旗则失去突围的最佳时机。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皇太极咽下自己酿的苦酒，见天色已晚，便下令收兵回营。回到中军大帐，他越想越不对劲，仗打得如此惨烈、如此之久，阿敏的镶蓝旗为何没有动静？在战争处于胶着时，要是镶蓝旗突然攻击明军西线，那明军的防线必然告破。他地却不想想，自己是如何将阿敏当作弃子，根本没派人通知阿敏的？这混蛋一定是跑了！皇太极内心愤怒，在这特殊时期却不好发作出来，硬生生地忍住怒火，挥手让人退出大帐整军备战，明日一早继续突围。中军大帐只剩他一人，心却无法安静下来，作为与大明有国仇的大金大汗，投降是绝不可能的。单凭遵化那一把火，大明皇帝就能剐了他！可下午突围之战，正蓝旗一万五千兵马全军覆没，蒙古营也折损一万五，大金主力只剩十六万多兵马，在明军重重包围之下，要想突围得想个妙招才行。可一想到妙招，皇太极立马又想到范文程，心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朝大帐外怒吼道：“范文程那尼堪找到了没有？”“还没找到，大汗。”“还不去找！”“喳。”皇太极越想越气，范文程这死东西，一定是看到突围无望才会自个逃走。随即他又想到多尔衮，心想要是范文程这死东西去了他那，多尔衮会不会抢先撤军逃回盛京？从明军今日姿态看，显然是要放多尔衮走，而要将包括他在内的大金主力给全歼。“肯定是这样的！”内心确定多尔衮会逃，皇太极立马又想到范文程带回来的绯闻，心中更是暴怒，起身一剑劈了案几，吼道：“布木布泰！多尔衮！本汗迟早要杀了你们。”黑夜中，他在大帐内自个生闷气，大明的步伐却没停下。重新部署兵马不说，大明第一号奸细从躲藏的营帐中显身，对卫齐轻笑道：“乘皇太极没反应过来，我们赶紧走。”“是，范先生。”卫齐非常高兴，自己能在内务府得一从三品高官不说，儿子鳌拜更是前程远大。他一边带范文程钻入地道，一边请教：“范先生，你说我们今后改什么汉姓好？”“就姓卫吧。”范文程随口一说，对卫齐一家姓鳌还是姓卫，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心里想的是接下去如何忽悠多尔衮撤军。两白旗撤军对大明的重要性，不论是大明参谋部看得清，皇太极也能想得到，可以说是关系到能否全歼建奴主力的关键要素。他此次去两白旗大营，就是要激起多尔衮宁为鸡头的野心。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布木布泰，不由得微微一笑，陛下这谣造得真好，想不到此时还能派上大用场。一行十余人出了地道，坐上早藏在那的木船，于黑夜中过了潞河，用锦衣卫令牌通过明军哨探检查，被快马送进孙传庭军团大营。孙传庭一边招待范文程吃饭，一边说：“范先生，本帅建议你稍晚再去两白旗大营，等锦衣卫那有了结果，你必能事半功倍。”锦衣卫去干啥？范文程当然知道，他想了想说：“孙大人所言极是，吃完饭，下官就出营，绕路去正白旗大营。”朝堂上争斗，孙传庭不喜也不擅长，但军事上也是工于心计，一听便笑道：“如此甚好。”范文程还在吃饭时，张林被斥候带进大营，请营门守将禀报十四贝勒，说是张家商队的张掌柜求见。中军大帐内，多尔衮兄弟仨坐到一块，谁也没开口说话，心里想着事。下午，镶白旗策应主力一战，明军的强大出乎三人意料，大金要是没兵力上绝对优势，在攻防战中已远非明军对手。可战争哪能没有攻防战呢？在坚壁清野的明国境内，大军做不到长期运动战，明军也不会傻到追着八旗屁股后走，肯定会在交通要道进行拦截。而这就需要攻防战。镶白旗这边无功而返，八旗主力那也不会好到哪里。距离过远，具体战况千里镜看不太清楚，但八旗主力没突出去，却是能看得出来的。明军已经把八旗主力围上，而八旗倾尽全力却难以突围，这之前谁也没想到的事，现在竟不可思议地发生了。那可是将近二十万的军队，并且近半是八旗精锐，竟然突破不了明军西线防守。由此可见，大金的未来必然是黯淡的。三人几乎同时想到走留的问题。明军的目标是八旗主力，两白旗要走没人会来拦，因为明军兵力不足以兼顾。可两白旗能存，大金却不能存。失去八旗主力，大金会沦落到科尔沁部那等势力一样，草原部落会放过吗？独自一部打不过大金，联合起来大金未必是对手。可要是留下来继续牵制明军，八旗主力就一定能突围吗？这肯定需要两白旗倾力而战。八旗主力残部或许能因此突围而出，而两白旗注定要全军覆没。多尔衮顾全大局，或许愿意如此做，而阿济格和多铎肯定不愿意，没自己送死成全别人的道理。正当三人无比纠结时，营门守将来报：“禀十四贝勒，张家商队张掌柜求见。”建奴对明国人视若无物，对商队却区别对待，对作为大金最大物资来源的张家商队，更是恭敬有加。明知其来意不纯，多尔衮三兄弟仍请张林进大帐。分宾主坐下后，多尔衮直接了当地问道：“不知张掌柜前来，有何赐教？”张林微笑着拱手道：“十四贝勒，小的奉命前来作说客。”多尔衮眉头微微一动，笑着问道：“是来说服本贝勒退兵吗？”“没错，十四贝勒。”双方都没藏着掖着，多尔衮没因此动怒，阿济格和多铎同样如此。形势逼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