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老派官僚落幕

“这……”高起潜也很为难，他们这些内侍对韩爌不满久矣，老官僚妨碍新政不说，还瞧不起他们这些可怜人。想想乾圣身边内侍有多受人尊敬，监国亲王府内侍就有多不满。两者待遇不同，原因就在韩爌这些老官僚身上，新政官员皆看重能力，谁会管你是不是宦官？李凤翔都被誉为乾圣朝第一功臣，赐公爵的流言都出来了，还老被韩爌等骂的高起潜等内侍岂能不急？再不急，人家吃肉，自己连汤都没得喝了。高起潜正要想个万全之策，王承恩来了。“监国殿下，陛下说，既然韩爌要致仕，那就准了吧。不过，得厚待之。”“王公公，请回禀陛下，孤会妥善处理好此事。”于是，朱由检召来刘鸿训和来宗道，询问道：“两位卿家，韩爌致仕，孤意当准，只是在恩赐上有所疑虑，还望两位卿家直言。”对这个结果，两位出席乾清宫会议的阁老没有吃惊，只是对监国信王不按常理出牌有些无奈。这叔侄俩皆是如此，只要有利于朝局，他们什么都敢做。刘鸿训想了想，奏道：“监国殿下，天启朝兵部尚书张鹤鸣，在熊廷弼一事上有罪，在四川任上又无所作为，陛下仍对其优渥有加。韩虞臣两朝首辅致仕，恩荣其太傅为好。”太傅是三公之一，正一品。官员致仕得此恩荣，算得上人臣之顶峰，也可消减韩爌致仕的影响。“监国殿下，臣附议。”来宗道表示赞同，“在举国欢庆的氛围下，更该给韩虞臣殊荣。”对这恩荣，朱由检其实是不愿的，他心里想给个太子太傅，但见两位重臣意见一致，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恩荣太傅吧。”“监国殿下，不妨上奏陛下，请乾清宫总管王公公去传旨。”对刘鸿训这个提议，朱由检却不接受：“刘卿，陛下今日在乾清宫非常明确，监国亲王府属官当由孤来决定其去留。”“监国殿下，是臣思虑不周。”刘鸿训连忙认错。朱由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请两位重臣起草并润色旨意。到了傍晚，在权贵们密切关注下，高起潜抵达韩府，宣读了监国亲王府的旨意。韩爌此次去意已决，对获得太傅恩荣感到满意，遗憾的是不是来自乾清宫的旨意。监国亲王府分量，显然要轻上许多。韩爌致仕，代表着老派官僚落幕。天黑后，钱龙锡从后门进了韩府，来到书房。“虞臣，你太急了点。”韩爌摇摇头道：“稚文，仆也没想到，乾圣能一战而灭建奴。在我等秉政下，是不可能做到的……”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钱龙锡懂，他们这些关系网复杂的老派官僚，如今的确已比不上新政官员。瞧那袁可立和孙承宗，在天启朝展露锋芒，最终仍泯灭于芸芸众生中，而现在却成乾圣左膀右臂。孙传庭、陈奇瑜、杨嗣昌、卢象升和洪承畴等新生代，在南北战场上大放异彩，成为新政官员的典范。在明主光芒下，老派官僚不思进取就要被淘汰。上书房体系才是官员心中的殿堂，内阁被划为监国亲王府属官，本身就是不进反退。而他和韩爌两人仍拿着老黄历做事，自己不自觉退下，也会被监国信王所弃。没再聊致仕这沉重话题，钱龙锡问起新政的事：“虞臣，圣旨中除了恩荣太傅，没新政上待遇吗？”山东新政时，在京官员可是每人一个官吏名额，说是要考试，其实只要稍一用心便能过，等于是白送。今日监国信王提出在顺天府和永平府试点新政，官吏一体化考试很快要开始，监国亲王府属官可是眼巴巴地瞧着呢。“没提。”钱龙锡点点头，道：“新政旨意，明日肯定会明发，还是再等等吧。”再等等？等什么？当然是等致仕时机。今日那俩叔侄的目光，钱龙锡已经感受到，事实上他早已担心山西移民的事。没重臣坐镇地方，那些习惯于扯淡的老派官员，的确没多少人做得出实事来，移民事务没做好是可期的。而找到上升通道的熊明遇，一到山西就大刀阔斧地干，免了不少怠政官员。钱龙锡受到来自山西的很大压力，但如今又不是前朝，能糊弄得了皇帝，现在可是连监国亲王都糊弄不了，更别提那猴精猴精的乾圣。两人意兴阑珊地攀谈一番，钱龙锡告辞回府。十一月二十二，建奴入关整整一个月。监国亲王府明发一道圣旨，关于顺天府和永平府试点新政的圣旨。与其同时，科举司下发一道公文。明年三月十五，在京举行官吏一体化考试，参试资格为北方四省有功名者，由科举司组织考试，教育部出题和阅卷，人事司录用，并经政宣部审查。来自教育部的消息，则给所有欣喜若狂的考生泼了一盆冷水，考试难度提升到高小水平。而上一次考试却连初小水平都没有。皇店门前，瞬间排起一条条长龙，考生们都生怕买不到高小教材和辅导资料。买到的考生还分发到一张招生广告，在京城不同地点，教育部开办短期学习班，缴费学习。于是，考生又开始缴费获取学习资格。原本对继续封城不满的读书人们，现在恨不得上书朝廷封城到明年三月，因为只有京城才有学习班，外地是没有的。京城考生无形中占据有利地位。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对继续封城的不满基本消除，因为缙绅家族肯定有人要参加考试。从昨日到今日，厂卫情报不断送入乾清宫。朱慈炫看到最新情报，不禁笑道：“大明这帮读书人，不但自私，而且还很天真。朝廷没法做到完全公平，但大致还是能做到的，哪能令他们如愿。”“王承恩，传旨给张之极，派京卫军和民壮，配合皇店运送物资出京。”皇店印刷上百万套教材和辅导材料，足够北方四省考生所用，唯一不足的是学习班，估计等考生进京，还得继续增加。按计划，北直隶教材和辅导资料直接送入各城池，而其它三省考生，会在进京道路旁买到。“臣领旨。”王承恩会心一笑，出东暖阁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