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剥洋葱战术

城内外策应，说能起多大作用，大家心里都清楚。至少，在袁崇焕看来是聊胜于无。真正决定战役胜负的，一是双方实力对比，二是有多少仆从军去填命。双方实力对比上，海上力量红夷人更强，可陆军则明军占据压倒性优势，红夷人唯一可依靠的是像乌龟壳的棱堡。棱堡确实难攻，但要看是谁来攻。袁崇焕坚信自己将是第一个强攻棱堡而下之名将，因此对茅元仪那种群策群力并不感冒。打仗靠的是主帅才华，参谋不过填补漏洞的下手，如何能用来作决策？要不是那小皇帝，他才不需要什么指挥部。一个人决策胜负不香吗？攻城肯定是袁崇焕的事，见他没开口，张大可便先开口：“茅总指挥，港口的清理关系到战役胜负，但目前人手不足，需从土著青壮中选会水性之人，参与沉船打捞。不然，港口防御未布置好，南洋舰队主力不能离开，而红夷主力舰队却返回，一场硬仗难免。”硬仗不是不可打，但要非不得已才打。这是朱慈炫一直以来灌输的军事理念，贯穿参谋部的每次军事谋划中，作为不像袁崇焕这等狂妄之将，张大可自然要遵循。不然，以弱刚强，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张指挥，目前填护城河的人手都不足，哪来的人选供你清理港口？”事关自己利益，袁崇焕当然不乐意。“袁崇焕，你能否顾全点大局？”高宇顺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非常严厉。“高公公，本官又怎么不顾全大局了？填好护城河，早日攻下巴达维亚，令红夷主力舰队成无源之水，这又哪里有错？”袁崇焕一直认为只要攻下巴达维亚，失去港口的红夷舰队只能撤离，到时南洋舰队再给他打个伏击，不全歼也能重创之。“嗨，你还来劲了是不！”高宇顺腾地火了，“咱家是不懂军事，可也明白只要击溃红夷主力舰队，巴达维亚便成囊中之物。这场战役，重心在南洋舰队，而不是南洋军团。”被高宇顺训斥，袁崇焕非常不悦，不过也不敢太执拗，耐心解释道：“高公公，两翼炮台被我军占据，凭着优良的岸防炮，完全可阻止红夷舰队进港，攻城部队可不受影响地继续攻城。”“袁崇焕，你给咱家听着！陛下对此战役的最低要求是重创红夷主力舰队，以彻底拨除红夷在南洋的落脚点。你以为陛下看得上这区区一座城啊？”不等袁崇焕辩解，高宇顺给此事作定论：“什么叫大局？这就叫大局！一切军事布局，皆以重创红夷主力舰队为中心，其它皆要服从这中心。”依然不等袁崇焕开口，宋献策拱手道：“高公公，茅总指挥，你们放心，南洋军团即刻选拔人手，协助南洋舰队清理港口。”在场能制袁崇焕的也就这两人，袁崇焕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不过也没低头应诺。议事转回正题，张大可继续说：“三日之内，港口必须清出一条通道，让南洋舰队的福船尽快进港，以应对红夷主力舰队进攻。”福船行驶速度慢，但装备的火炮比红夷主力舰队性能好，停在港内当固定炮台，够红夷舰队喝上一壶的。并且，哪怕舰船被击沉，也能够及时救回落水的官兵。海军士兵需要长时间培养，个个是宝贝，损失一个都令人心痛。要是在海上遇上红夷舰队，以福船的速度很难摆脱追击，用新型炮舰护卫，战斗会很被动不说，胜负也难料。这有违大明海军的作战方针——运动中消灭敌人。大明海军的优势是速度快、炮火猛，劣势是舰只体型较小，不经打。与红夷主力舰队硬刚不是好决策，需利用自己的机动优势，像剥洋葱一样，在运动中一艘一艘地消灭红夷战舰，实现最终全歼的目标。而福船进港构筑防御阵地，正是这场歼灭战的关键所在。除了袁崇焕，其他人都能意识到这点。“张指挥放心，内务府保证完成任务。”曹化淳当场作保证。清理港口，南洋舰队自然不会亲自动手，陆军也有自己任务，任务只能由内务府承担。“多谢曹公公。”张大可大喜，内务府做事，显然要比袁崇焕可靠。随后，他继续说：“一旦清理出通道，港内俘获的舰船会由南洋水手开回龙江船厂，而南洋舰队的主力将进入隐蔽静默期，以待红夷主力舰队返港。”张大可原本打算率舰队迎战，可这想法被舰队指挥部否决，认为在无法得知红夷主力舰队动向之下，迎战将会是一场遭遇战，对南洋舰队更不利。利用港口吸引红夷主力舰队，以剥洋葱战术耗光其舰船，是指挥部群策群力下的产物。而这正是被袁崇焕所不耻的。明明有实力，为何还要躲着打？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不香吗？不过，有高宇顺和宋献策盯着，他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出声反对。“诸位，对海战可有不同看法？”茅元仪按例询问，得到的都是赞成，连袁崇焕都是如此。“下面就请袁指挥谈谈攻城战吧。”卫队肯定要实施重点打击战术，主攻方是南洋军团。见攻城战还是落到自己手中，袁崇焕心情才好了些，接口就说：“茅总指挥，攻城战有个巨大威胁是火炮，要是不把红夷火炮给端了，攻城战损必然巨大。因此，我想调四架重型神臂弓，对暴露的炮口进行打击。”“这不行。重型神臂弓是港口防御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能用来攻城，能调的只有新型步兵炮。”总共只有十二架重型神臂弓，之前攻击重炮阵地，有两架出现故障，现在正在修理中。连自己都不够用，茅元仪如何肯答应？对茅元仪否决自己建议，袁崇焕非常不满：“总指挥，新型步兵炮没有瞄准装置，如何准确打击炮口内火炮？”这时，高宇顺开口道：“张指挥，两翼炮台重炮上拆下来的瞄准装置，你留一半给炮兵。”“是，高公公。”原先都是要给南洋舰队的，张大可顾全大局，答应得非常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