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策略调整

罗刹人东来的情报，是大明急需的，而范文程谈及此，却是建奴的公事。可涉及到对此事的对策，则是大明公事。因此，不宜在此详谈。范文程带着好消息，先快马回到沈阳，其它事等商队到沈阳后再谈。在书房养身体的多尔衮，听到范文程带回的好消息，精神顿时振奋起来。“大玉儿，张家商队能够搞到火枪，数量虽然少了些，但也说明大明并不忌讳我大金军事实力增强。”不过，很快他又叹息道：“乾圣心里明白得很，经过己巳之战后，我大金真的是弱了，对强盛的大明不再有威胁。”相比于一年前大金的强大，这的确是件令人感到悲伤的事。布木布泰温和地劝道：“大汗，如今我大金的首要之事是生存，给女真部落一个生存希望，其它事顺其自然为好。”“大玉儿，本汗不是不知足，只是想起父汗当年的荣光，心有伤感而已。”与皇太极相提并论的多尔衮，经过己巳之战的沉重打击，心里的确对大明没了野心。乾圣以幼冲之龄除魏阉，流放勋贵，清除朝堂好谈之辈，短短几年率大明崛起，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只要不傻就能看出，至少是在他之后三代，大明都不会有亡国之忧。而大金再要崛起，绝对是千难万难之事。他多尔衮做不到，皇太极做不到，连父汗都做不到。“大汗，等张掌柜到沈阳，请范先生再与其细谈，想办法从大明搞到更多的火枪火炮。”“嗯。”多尔衮抬眼望向范文程，轻声道：“范先生，还请您多费心。”范文程躬身道：“奴才必不负大汗厚望，将罗刹东来对大明的危害说清楚，相信以张国丈之身份，一定会说动张太后，从而影响朝局。”“如此甚好。”多尔衮接着又伤感起来：“要是大金也有那神秘弓弩多好，一顿钢箭射下去，那罗刹骑兵还能剩几何？”听到这话，范文程顿时吓了一大跳。神秘弓弩就是宋朝的神臂弓，这事他都不敢在建奴人面前提起，生怕建奴有想法。毕竟，缺少战马来源的宋朝，全靠神臂弓阻击骑兵，尤其对金国的重骑打击得非常厉害。金国肯定有缴获神臂弓的，只是制造工艺复杂，当时又不是必需，从而没复制而已。作为继承金国的通古斯野人，肯定没有神臂弓，但真正的女真人破落贵族，万一有神臂弓遗留，那对大明是重大损失。至少在这个时代，神臂弓要比火枪射程远、准度高、杀伤力大，相比火枪具有绝对优势。大明对神臂弓的控制相当严格，每张都有编号并登记在册，丢了是要杀头的。“大汗，神秘弓弩只装备乾圣卫队，人在弩在，人死弩毁，对那支铁军来说就是铁律。张国丈凭着太后权势，能搞到钢材，能搞到火枪，甚至能搞到火炮，但决搞不到神秘弓弩！”解释一番后，范文程严肃道：“大汗，且不说张太后不是乾圣生母，哪怕是生母，如今大权在握的乾圣，也是不能容忍有人觊觎国之重器的。以乾圣的脾性，哪怕是国丈，也要将之诛九族。”“大汗，范先生说得对。换作您是乾圣，也不允许有人打神秘弓弩主意。”布木布泰更清醒些。多尔衮长长叹息道：“玉妃，本汗只是伤感，并非有那想法。再说，张掌柜也不敢做此事啊。”随后，他转移话题：“范先生，可与张掌柜商谈过，能否搞到火炮？”“大汗，这些事不能当商队伙计谈，需张掌柜来盛京再密谈。”多尔衮点点头，道：“那劳烦范先生操心此事。”“此乃奴才份内事，必不会让大汗失望的。”对范文程，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越来越感满意，立马赏赐一番，以示信重。在张林到达沈阳前，罗刹东来的情报已送京城。看到一万建奴铁骑，竟然惨败于一千哥萨克骑兵，朱慈炫惊讶之余，也能够理解。不是哥萨克骑兵变强，而是建奴变得太弱。那支曾经世界上最强的军队，被大明一步步削弱，最后在己巳之战中打落神台，衰败为一支普通军队。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没有。由于他的穿越，建奴提前百多年，湮灭于茫茫的历史长河中。未来的世界历史上，将没有它的舞台。但他对哥萨克却提高了警惕，没有层层推进的城堡，他们却大股出现在漠北草原，显现出其强盗的本性。要是不将其抑制住，那将会成为另一个对大明威胁的草原民族，并且是一个没有野心却只有抢掠和杀戮的民族。这种民族对中原民族威胁不大，但破坏性却更强。必须加以遏制。于是，乾清宫东暖阁再次召开军事会议。众臣落座后，朱慈炫开门见山道：“朕都没想到，建奴竟弱到如此地步，一万军队惨败于一千罗刹骑兵。由此可见，罗刹人的凶悍，不低于当年之建奴，大明需调整对建奴的策略。”几天前，乾圣还让锦衣卫想法联络哥萨克人，打算给些钢材，让他们在罗刹境内搅局，延缓罗刹崛起，甚至将罗刹国给灭了。现在看来，这个策略不是搅局罗刹，而是给自身带来巨威胁。必须进行策略调整！“王体乾，撤销对罗刹人出售钢材的旨意，在对漠西蒙古部落出售钢材时，严令他们不得转售给罗刹人，否则大明必予以严惩。”不管大明发出多大威胁，有利可图时，蒙古部落肯定会出售，但会有所顾忌。“臣遵旨。”扫一眼众臣，朱慈炫继续道：“朕欲扩大对建奴的贸易，不知诸卿以为如何？”扩大贸易自然是指火枪火炮方面。为了避免受到罗刹国威胁，大家都认为应该如此。袁可立奏道：“陛下，己巳之战中，建奴汉军精锐尽丧，要组建一支合格的火器部队，恐怕不容易也需时日。臣以为，可以张家商队的名义，派出教官帮助其训练，但对火炮的出售应当慎重。”“为何？”袁可立笑道：“陛下，大明火炮杀伤力太大，要是一战而杀破罗刹人胆，也不合大明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