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欲效壬辰倭乱乎

于是，双方达成协议。郑芝龙船队的货物，全交给萨摩藩王代售，以五百万石粮食优先结算，剩余可用金银及倭女支付。岛津忠恒最欢迎的是用倭女作价支付，一则倭女价贱好寻，二则减少消耗粮食的人口，可降低大批量粮食流出带来的影响。首批百万石粮食，很快暗中交付给郑芝龙，被运至朝鲜交给内务府。剩下的粮食，岛津忠恒也暗中派人去联络交好的藩主，以优惠价格用海贸货物换取粮食。有意向的藩主不少。毕竟，大明生丝、丝绸等物资，现在连德川幕府都拿不到，可谓奇货可居。只要有货，一定能发大财。于是，一份份私下的协议签订，郑芝龙的货物逐步外流，粮食则转到海船上。而岛津忠恒所谋还不止于此，他想让大明灭了对马藩，以斩断德川幕府对朝鲜半岛的觊觎，同时激发其与大明的矛盾。最好双方能发生战争，以此来削弱德川幕府的实力，为今后成功倒幕打下坚实基础。于是，他派出家臣冒充对马藩的武士，坐船登陆，对釜山城展开烧杀抢掠。因为被建奴祸害，又面临大明的零元购，此时的釜山人口并不多，有办法的都逃往辽东，剩下的都是些贫困百姓。这些只会拿农具的老弱，很快被岛津忠恒家臣所屠戮一空，连整个城池都被焚毁。当然，他留下的某些证据，也被幸存者哭诉到渤海舰队那里。这种蹩脚的伎俩，岂能骗得过内务府的人，派人与郑芝龙一联系，立马摸清岛津忠恒的意图。只是，与倭国起战事事关重大，内务府的人与渤海舰队的刘兴祚和郑芝豹一起商议此事。刘兴祚是海军陆战队统领，因为他无法接沈有容的班，渤海舰队的副指挥官就幸运地落到郑芝豹身上。他作为渤海舰队零元购实际指挥官，是有攻克对马藩的想法，因此在联名奏疏中，极力主张“配合”下岛津忠恒，将倭国伸到朝鲜半岛的罪恶之手斩断。至于战争，以渤海舰队的实力，自然不会惧区区的德川幕府。在移民辽南和朝鲜圣旨颁布后不久，这份奏疏和相关情报，放到乾清宫东暖阁，朱慈炫的案几上。倭岛迟早要纳入大明领土，但此时军事介入倭岛，其实并不划算。现在大明军事行动，除了之前对付建奴外，一切皆为移民服务。倭岛对大明唯一有吸引力的是那些银矿，而粮食的产出并不好，也仅仅维护其一千余万人口最低需求。同时，倭国人的战力明显高于南洋诸藩，打下来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些疯子拼起命来，会让明军损失很大。这是朱慈炫一直不想过早军事介入倭岛的原因。可从倭岛的情报看，有借口拿下对马岛，似乎看上去很有利。用巨舰大炮好好教训下德川秀忠，削弱德川幕府的同时，也可给岛津忠恒等对其不满的藩主增加倒幕信心。要是能将倒幕战争提前，倭国将会陷入全面内战。而大明好好运作一番，让倭国战国时代名副其实，那倭国人口定会大幅下降，为今后大明军事介入创造更好的条件。只是，被岛津忠恒那倭人利用，朱慈炫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从来只有他利用人，何时被人利用过？“诸卿说说，要不要拿下对马藩，搅搅倭国局势？”杨嗣昌看眼袁可立，见他没开口意思，便率先奏道：“陛下，此乃正义之战，必须灭其藩以伸张正义。”“伸张正义？”重复完这个大义凛然的词，朱慈炫都不禁莞尔，说：“朝鲜乃我大明领土，对马藩的倭人登陆烧杀抢掠，欲效壬辰倭乱乎？”“陛下，万历朝平定壬辰倭乱，我大明付出重大代价，却未能朝鲜获得补偿，而今朝鲜已不复存在，大明应当找倭皇好好算算账。”杨嗣昌顺着乾圣之意说罢，随后说出参谋部的意见：“陛下，孙传庭作为辽南总督，保护朝鲜安全是其职责，当派其率军前往征服倭国，但当前不宜介入过深。”“参谋部认为，此战要到何等程度？”“陛下，出兵江户，击败德川幕府联军，以震慑倭人，并引发倒幕战争。”对倭国用兵策略，在朱慈炫指示下，参谋部早有推演，这也是能很快拿出策略的原因。朱慈炫想了想，倒幕战争是在被美国人逼迫，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才发生的。本质上讲，那就是德川幕府的威信大失，才让萨摩藩等大名成功倒幕。“孙卿，让外交司制定与倭国的条约，是那种极其不平等，能引起倭人极其不满的那种。”“臣遵旨。”要是不涉及重大政事，孙承宗现在一般不对军事策略提意见。“陛下圣明。”杨嗣昌笑道，“只要德川家族威信大损，岛津忠恒等野心大名，一定不会放过倒幕机会。如此，倭国可真正进入战国时代，大明只要在武器供给上进行有效控制，这场内战打上数十年都是可能的。”朱慈炫笑着点头道：“杨卿所说极是，大明只要本着谁弱支持谁的原则，一定能将倒幕战争持续下去。另外，战争打得久，男女比例一定会严重失调，大明完全可替倭国化解下这危机。”“哈哈哈……”听了乾圣的话，众臣皆开怀大笑。用倭女作价换物资，本就是大明国策，也是郑芝龙与岛津忠恒达成的协议。有了战争这催化剂，这项国策一定能加速倭国人口的削减，达到大明削弱倭国的目的。定下基调后，朱慈炫再问：“那要派多少军队去？”杨嗣昌回道：“陛下，渤海舰队海军陆战队有八千人，皆配备火枪和钢刀，可作为主战力使用。另外，派一万神臂弓卫队，配之以三万民兵即可。”民兵自然要从移民中来，而从抗洪救灾军团中抽调正合适。不过，对不派骑兵，朱慈炫还是有疑问的：“不派骑军吗？”杨嗣昌解释道：“陛下，此战目的是占领江户，迫使德川秀忠屈服，与大明签订不平等条约，并不是真正要歼灭幕府军，无须让骑军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