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兄弟阋墙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德川忠长原以为藩主们会支持自己与大明议和，派人与他们接洽时，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人拒之门外。竟然没一人看好他德川忠长。“八嘎呀路！”此时，他总算明白青山忠俊那句话的意思，直气得将书房给砸个干干净净，大骂藩主们不识抬举。这太欺负人了！他哪点比不上德川家光那混蛋？你们这帮家伙明知倭国要灭亡，还要跟着那混蛋陪葬？消息传到萨摩藩，岛津忠恒不禁开怀大笑，德川家光兄弟俩不和，再加德川家光不肯屈服，明军肯定会兵临江户城下。到了那时，德川家族威信大失，西南诸藩离心倾向愈发明显，要是德川忠长能站出来，那会是压倒德川家族的最后一棵稻草。征夷大将军可交给德川忠长，但他将是有此职以来最弱势的大将军，而西南诸藩则将成为强势的一方。那些站在德川家族一方的藩主，将成为大家征伐的对象。德川幕府迟早会被推倒，而崛起的将会是岛津家族。一点犹豫都没有！岛津忠恒即刻派人前往骏府城，联络德川忠长，双方联合起来与德川家光对抗。德川忠长一听，立马应允了岛津忠恒的条件，以征夷大将军一职，换取西南诸藩独占对外贸易之权。但在军事支持上，只从岛津忠恒那获得一千支火枪，以及若干弹药。德川秀忠听说后，并未多加评论，只是叹息一声道：“德川家族亡于竖子。”青山忠俊的这句话，最近在江户和骏府城一带流行，也传入他耳中。德川忠长私下里骂一声老不死，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开始加强骏府城的工事，以防止德川家光率军来攻。兄弟阋墙公开化，又令倭岛一片哗然。在外侮面前，德川忠长竟然不顾大局，令倭国上层基本对其不耻。而在长崎的倭国锦衣卫千户所千户的高文采，闻讯后便是大喜，德川家光兄弟失和，岛津忠恒动作不断，锦衣卫大有文章可做。“郑统领，那些步兵炮和火枪的销路，能否变一变？”原红夷商馆，现大明商馆里，高文采一脸堆笑，与坐在主位的郑芝龙商议倭岛局势。将对马藩屠戮釜山消息带回的，正是郑芝龙运粮的舰队，随船而来的还有十门步兵炮，以及三千支火枪。步兵炮原是为建奴研制的，只是暂缓销售后，便分配一部分给郑芝龙部，并明确可以出售五门给倭国。三千支火枪同样是售给建奴的版本，用来对付倭国的火枪足足有余，是专门用来换粮食的。之前，估摸着岛津忠恒粮食准备得不够，步兵炮和火枪的消息并未放出，连货都没从船上卸下。“高千户，这合不合适啊？”对锦衣卫，郑芝龙有着天生的畏惧感，没敢明着拒绝，以商量的口吻与高文采商议。“郑统领，大敌当前，德川忠长公开反对德川家光，你认为德川家光会不会发兵攻打骏府城？德川忠长能坚持多久？”“高千户，我要是德川家光，哪怕德川秀忠还在，也容忍不了德川忠长，即便不将其杀害，也要将其软禁。”高文采呵呵笑道：“郑统领，德川忠长的存在，对大明无疑是个利好，岂能让德川家光给灭了呢？”“高千户说得是，只是上面对火器去向有严格规定，随意挪用的话，我恐怕无法交待啊。”郑芝龙说得很油滑，不是不能挪用，但得由锦衣卫来承担责任。“事急从权，这事由我锦衣卫上报。”骆养性在南洋不断立功，作为被乾圣看重的高文采，心里非常焦急，也是自告奋勇来倭岛的原因。现在，功劳就摆在眼前，他岂肯放过？况且，他牢记乾圣说过的一句话：“只要对大明有利，哪怕你做错了，也由朕替你兜着。”“行，高千户，这批火器就走锦衣卫渠道出售。”这样做或许会影响粮食收购，但郑芝龙也不能挡了人家立功机会，要不然会被厂卫忌恨的。现在的郑家，在大明也算是权贵家族。他和二弟郑芝虎统领海盗集团不说，李岩调到山地作战卫队任旅长后，四弟郑芝凤已经接任闽海卫队旅长，而三弟郑芝豹也成渤海舰队副指挥官，眼瞧着要接沈有容的班。封爵肯定都少不了。要是阻碍别人前程，那郑家或许会被权贵们排挤，这事他不能干。只要有人肯承担责任，郑芝龙乐于助他人成就功勋。数日之后，在骏府城惶恐不安的德川忠长，听到有大明商人求见，便让人带到书房相见。高文采是北方汉子，身材高大，自然不能冒充倭人。幸好，有郑芝龙的三万海盗在，倭国大名们不敢对大明商人怎样，他非常顺利地进了骏府城，也非常顺利地见到德川忠长。双方一坐下，高文采便直接了当地笑道：“城主可是为大将军忧心？”“高先生，说不忧心，你也不相信啊。”从能力上讲，德川忠长的确不输于其兄，甚至还要更强些。听到第一句话，他便明白对方来意，心中顿喜。高文采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听说大将军正秣兵历马，很快要来征伐骏府城，不知我可有帮到城主之处？”“高先生，我需要大明火器，以及优良兵器。”德川忠长也没藏着掖着，他之前也派过人与不少藩主商议，想从他们那收购火器及冷兵器。只是，藩主们处于观望中，没有答应他，免得惹火上身。此时此刻，大明商人找上门，自然是来做生意的，这个机会岂能错过？“城主，不知十门步兵炮、三千支火枪以及五千把钢刀，可能满足你的需求？”德川忠长听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高文采提供的清单，数量或许并不多，可这全是大明优良的武器，要是武装给守军，幕府军要攻破城池，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得到，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更何况，明军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德川家光难道能放任江户不管，一心要将自己给拿下？“高先生，武器暂时够了。”德川忠长激动地问道，“不知火药能否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