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留得东山在

作为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还没昏聩到自毁长城的地步。德川家光冷静下来，认真地思索一番，最终决定道：“忠利，去与明军谈判吧，他们想要的都给。”“大将军……”德川家光摆摆手，叹息道：“无论如何，明军绝容不下我，他们想要我的命，那就给他们好了。”跟着解释道：“大明好颜面，被我驳了颜面，如今军势又如此强盛，不达目的定不会罢休的。唯有以我之性命，才能令其罢兵。”“大将军，大明一定会扶持德川忠长的……”怎么谈判，酒井忠利已有策略，但有些事需德川家光给说法，不然他会背上不忠之恶名。“大明的策略就是强大名弱幕府，我们再坚持又有何用？你若是有活命，那就等明军撤离后再召集旧部，无须大将军之名号，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实，让那个混球做汉献帝吧。”德川家光的想法，与酒井忠利不谋而合，便领命而出。“来人，传话给所有将领和武士，本家老出城与明军谈判，请他们安心等候。”安排好这事，酒井忠利策马出城，来到明军大营前，请人进去通报。战场已经清理完毕，除警戒部队外，余部皆在营帐中歇息。孙传庭躺在行军**假寐，得到通报便淡淡地回道：“请使者去中军大帐等候，再请范司长一起谈判。”范景文今日刚赶到，他是来洽谈并签定对倭条约的，自然少了他。中军升帐，众将官分左右站立。孙传庭请范景文在一旁落座，再传酒井忠利进帐。倭人还是重礼仪的，酒井忠利一套大礼行下来，令众将皆惊奇。在军中不讲究虚礼，哪怕是乾清宫议事，都不需行什么礼，为的就是提高效率。对敌方使者，大明也没要求行什么礼，可倭人就是这么好礼。“说说看，德川家光有什么条件？”孙传庭就这习性，军中将领已经习惯，可在酒井忠利看来，大明统帅是不屑。“回上国大人，大将军……”“哼！”听到孙传庭一声重哼，酒井忠利立马改口：“德川家光愿以死谢罪，交出江户城中所有财物和倭女，但请大明赦诸军无罪，放其离开。”没有马上回复，与范景文对视一眼，见其点点头，孙传庭方淡淡地问道：“有多少财物？”“回上国大人，算上家老及诸武士府上，财物估计超过一万万两，金银会有四五千两。”这个数字，令中军大帐内众将倒吸一口冷气，这倭国未免也太富了点吧。没说搜刮平民百姓的，但德川幕府肯定会这么做，不然要明军来做这恶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可不管如何说，这一万万两真的有点令人难以想象。唯独孙传庭和范景文神情不变。“柳川知府，与你判断可有差距？”柳川调兴听问，回过神来，回道：“总督大人，可令倭人空身离开，平户府军再进城搜搜，估计还能找出些来。”有锦衣卫的相授，平户府军抄家水平大涨，幕府权贵们想藏起不被搜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倭人更了解倭人。孙传庭从柳川调兴这里得到答案，便回复酒井忠利：“财物必须全部留下，大名的军队可以回自己大名，幕府的军队则交给德川忠长。”作为重头戏的赔款条款取消后，对倭条约签定没了障碍，设立再多条件也无必要。况且，孙传庭等担心城破，德川家光会焚城，那就得不偿失了。明军目标是财物，而非要消灭倭国，能和平解决此事，又何乐而不为呢？“谢上国大人。”没想到谈判这么顺利，酒井忠利表面上非常恭敬，心里则乐开了花。明军只要德川家光的命和财物、倭女，其他皆可活，这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至于让德川忠长上位，也在意料之中。军队交给他，也未必能完全掌握得了，少主总会有机会东山再起的。酒井忠利满脸笑容地回到城中，没有回答前来相迎将领的讯问，而是让他静待，等他回复大将军后再向大家通报。大将军府，德川家光躺在塌上，听完整个谈判过程，一时无语。大明不是很好面子的嘛，现在就这么重利益，为了财物连颜面都不在乎了。不过，这样的大明固然很可怕，但也能给自己次子家纲带来机会。随后，他细细地思索一番，吩咐道：“忠利，秘密联络忠于本大将军的武士，让他们先投靠德川忠长，待有机会再反正，助家纲登上征夷大将军宝座。”谈判顺利，让他放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打算，想让自己次子更进一步。“是，大将军。”酒井忠利本也是如此打算的，不过他还有个顾虑：“大将军，德川忠长继位后，必将倭皇掌握在手，也会对投诚武士进行甄别，少主要想东山再起，恐怕没那么容易。”德川家光勉强笑道：“忠利，你要联络的是中下层武士，他们才是一支军队的中坚，只要他们重于家纲，很容易内部开花的。”被点拨后，酒井忠利恍然大悟：“大将军高见，是臣思虑不周，差点误了大事。”“无妨。”德川家光摆摆手道，眉头却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那批运出的银子，是明军没发现，还是故意不提？”这话一出，酒井忠利顿时脸色大变，要是大明没发现还好，可要是知道而不提，那忠胜他们就危险了。以明军的狠辣，未必会给他们活命机会。“大将军，要不让少主他们先行离开？”“你是说明军已发现银子出运？”德川家光脸色更显苍白，没了那批银子，自己儿子要想东山再起，恐怕只能走政变一途。可没有强大实力，那些现在答应效忠的武士，到时还会继续效忠他吗？要是明军发现这批银子，带走太多的下场是可以想象的，德川忠长强调这点，是希望自己儿子不要太贪，免得误了性命。“是，大将军。”酒井忠利领命而出，即刻派人暗中出城，给酒井忠胜送口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