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养蛊之法

孙传庭再次要将倭军使者赶走，范景文赶到了。作为外交司的司长，范景文自然无须参加夜战，但在营中也睡不着，躺在行军**辗转难眠。天亮刚起床，听闻逃亡倭军被歼灭数万，余部被大军围住，他兴奋得连早餐都未吃，带着随员策马赶到战场。“伯雅，这仗打得爽快呀！”恭喜打赢的话，现在都不是大明官员的正常话语，爽不爽快才是正常问候。“呵呵。”孙传庭难得地笑笑，“梦章，本督可是学过《三国演义》的。”“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一提到与建奴打仗，粉碎了其阴谋后，大家都会用此话调侃。现在，用到倭国身上也正合适。“伯雅，要如何对待这些败军啊？”孙传庭淡淡地回道：“倭军派使者来，愿意按之前的条件，空身离开，本督欲拒绝，尽歼之。”“呵呵。”两声奸笑罢，范景文道：“伯雅，听闻倭人凶残，不若以养蛊之法处置，如何？”突然之间，孙传庭觉得，自从坐到外交司司长位置上，范景文学坏了。往日清流的风范去哪了？竟然如此奸诈！他想了想，便同意了，谁杀不是个杀，看他们自个对杀，不香嘛。于是，派人唤来众将领，细细地布置一番，方回复倭军使者：留一半走一半。使者心中愤怒，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还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回到倭军阵营中。等候多时的倭军将领和武士们，听到明军的答复，皆气得哇哇大叫，纷纷要与明军决一死战。一致通过决议，众将领和武士们回到自己部队，却不约而同地举起倭刀，向相邻友军发起攻击。此时此刻，哪还有什么友军不友军的，只有谁能站着离开的问题。倭刀砍到对方身上，或者对方砍到自己身上，皆无一丝留情之意，甚至没谁惨叫，唯有大喝着与对方死拼。拼，才有生路！留情，只有死路一条！八万倭军，分成一个个大小阵营，有两两对战的，也有大家一起对付一伙的……在对付友军的同时，自个也被其他友军攻击，杀得昏天暗地，反正乱得很。打到最后，除了满地尸首和残臂断肢外，大家已经杀疯了，都分清自己跟谁是一伙的。每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对方砍死，自己方得活。明军静静地站在外围瞧热闹，当有杀昏头的倭军来冲击包围圈时，卫队举着的神臂弓就会扣动弩机，一一将他们点名。之所以不用火枪，是生怕枪声会惊醒混战中的倭寇，自相残杀下来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冲击明军包围圈的总是少数，从本能上来讲，他们是想从别人身上寻找活路的。不是昏了头，不会来明军这送死。冷兵器对战，比杀猪还要麻烦，一场对杀从天亮后不久，一直杀到下午，明军都用过两次干粮，他们方停了下来。打得精疲力尽的倭寇们，双股打战地倒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人都已经失去思考能力。指挥部的参谋们，一直在估算剩余倭寇数量，见到对杀已尘埃落定，便向孙传庭汇报：“孙总督，倭寇估计最多剩一万。”孙传庭瞧一眼一脸奸笑的范景文，轻笑道：“梦章此策，让将士们省了不少力气，也节省了不少军需。”“伯雅，你得感谢下倭寇，他们也有好的一面。”调侃罢，两人相视大笑。得到清理倭寇的命令，明军按事先确定的兵种配备，组成一支支混合大队，朝战场进发。平户督标的长枪兵在前，用手中长枪补刀。平户府军护在左右，一旦有漏网之鱼反击，立马会遭到数把倭刀的砍杀。不甘被屠戮的倭寇，挣扎着站起来要反抗，还没来得聚集就会遭到神臂弓点名。要是聚集起来的，那首先等待他们的就是密集枪子。整个尸首堆中，皆是叽里呱啦的大骂声。听得懂倭语的平户府军和平户督标，没跟他们对骂，时间有限，补刀都来不及，谁有闲功夫理这些垂死挣扎的倭寇呢？听不懂倭语的明军，用脚想想也知道他们骂的是什么，但也没谁去理会。死者为大，向一个死人撒气，那是不道德的。虽然是倭寇，但也是死人不是。大明是礼仪之邦，大明人都是文明人，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大度！必须要大度。补刀比打仗都要来得慢，从下午补到傍晚，一直到打着火把补到晚上八点多钟，包围圈内的倭寇才全部成死倭寇。下令平户府军就地宿营，待天明后再打扫战场，余部皆返回大营。江户城西门城楼上，酒井忠利站在这遥望远方。因战场离得远，用千里镜也看不清，只听到喊杀声，却没听到枪炮声。最令人悲哀的是，只有倭人在叫，连一句大明话都没有。很显然，逃亡的倭军在自相残杀。对这一点，酒井忠利非常肯定。柳川调兴的人数量有限，要是双方战斗，那明军精锐一定会参加，有枪有炮为何不打响呢？为了生存，倭人会毫不犹豫地向自己人下手，凶残本性也是这个岛国小民的生存之道。酒井忠利对此并未有违和感，他悲哀的是那十一万精锐，原本可以活着离开，却自个寻死，非得要趁夜逃亡。可连夜袭都能预料得到，又如何预料不到你逃亡呢？心中大骂一通这些蠢蛋，酒进忠利下了城门楼，从街道上走回大将军府。听到要将他们赏赐给柳川调兴的人，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倭国百姓，只能忍痛交出家中倭女和财物，老实地被赶到一座军营。倭女们表现更好，只是与亲人相离时哭过，其后从她们表情上看，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在大明上国面前，倭国不过是个蛮夷，谁不向往去上国过好日子呢？哪怕是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听过大明之富裕，倭国在它面前连乞丐都不如。所以，她们去军营还带着几份期待，期待能分到一户好人家。但再差，也不会像现在这家庭差吧。而这一幕被酒井忠利看在眼里，内心更是悲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