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轻伤不下火线

一夜之间，加尔各答被三十余万大军团团包围，而城中却没有一点反应。港口的船队，也在大军拉来火炮后，扬帆离港，向远处驶去。沙贾汗甚至怀疑，西班牙人已经乘船逃走，可看到城墙上仍有不少穿着西班牙军服的人，并且守军还不少，心里又是狐疑不已。他从小替父汗领军，通晓武略，对这种稍稍有些反常的情况，不会掉以轻心。“来人，给本汗搜索百里，查清是否有西班牙人埋伏？”一名将领应声而去，这也说明沙贾汗不是那种不长脑袋的人。大军休整一日，斥候也不断传回好消息，并未发现西班牙人埋伏在外的迹象。于是，沙贾汗放下心。西班牙人远隔重洋，来印度和南洋的军队本就不多，能打仗的土著兵被围在城中，要想从吕宋过来救援，不说无精兵可派，就是有也需很长时间。到那时，加尔各答已经落到莫卧儿手中，说不定还可来场诱敌之计，将援兵诱进城中给歼灭了。沙贾汗想得美美，实际上他也有底气想得美美。从他父汗开始，到他掌权莫卧儿，算得上是莫卧儿史上最强盛时期。军队常年征战，算是兵精将广，并不怵西班牙人。要不是火器上不如对手，去年就可将这些强盗给干掉，哪能等到今日？今年以来，莫卧儿军处于守势，连连失城，直至得到不列颠火器支持。战争天平开向莫卧儿军倾斜，一波接一波反攻，夺回一座座失城不说，还缴获不少被抢夺的粮食。现在更是将西班牙人围困在最后一座城池里。但出于对战争的敏感，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原因就在于西班牙人对自己被围无动于衷。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得将这点疑虑埋在心底，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战事。西班牙人组织的土著兵，战斗力不算弱，更是装备了大明先进的火枪，智取已不可能，只能强攻，与其拼消耗。对于武器上的差距，沙贾汗现在已没心理压力。多次胜利的缴获，使得莫卧儿军也装备了一万五千多支大明先进火枪，已与西班牙土著兵有得一拼。夜长梦多！沙贾汗没给大军多时间休整，四更造饭，五更出营，大军摆开架势，四面围攻。毕竟是统治过华夏，蒙古人攻城也像模像样，不过攻城器械仍是简易的攻城梯，战术是蚁附攻城。西班牙土著兵个个脸色惨白，按照口令机械地开着枪，抛着滚石檑木，将一波波在攻城梯上攀爬的莫卧儿军击退。战斗非常惨烈。莫卧儿军用的是车轮战，一波接一波攻势，连绵不绝。西班牙人土著兵回的也是车轮战，可兵力只有对方十分之一不到，一天打下来已是疲惫不堪。天黑收兵后，阿方索满脸焦急地来到明军大营，求见卢象升。双方坐定，阿方索便急道：“卢指挥官，莫卧儿攻势猛烈，土著兵挡不住啊！”明军有三万精锐，又有一个团的炮兵，物资也充足。卢象升不怕城破，只怕自己显身被沙贾汗识破，因此并未上城观战。阿方索全指望明军，四门的战况不断报到他这里，对战事倒也算是了如指掌。“阿方索上校，大明有句名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沙贾汗兵多将广，占据绝对优势，第一日攻城自然要全力以赴，等攻了几日，攻势自然会缓下来。”卢象升越淡定，阿方索越焦急。“卢指挥官有所不知，今日一战，我军伤亡高达五千，面对车轮战，压根坚持不了几日。”卢象升摆摆手道：“无妨，只要尽力而为即可。城破就与其打巷战，待伺机成熟，明军必一举而溃敌军。”这个伺机成熟，必然是要以土著兵伤亡为代价，阿方索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作战方略是明军制定的，他只有执行的份，不然定会受到马尼拉方面惩处。如今对于西班牙来说，大明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更何况，明军是来解决问题的，自己也不好整幺蛾子，致使全军溃败不是。带着郁闷回到自己指挥部，召集西班牙和土著军官，通报了此次与卢象升交涉情况，而后下令必须再死守三日。其实，对于西班牙和土著军官来说，只要不城破被杀，土著兵伤亡多少都不会心痛。他们反倒没阿方索那样抵触，兴高采烈地接受了明军要求。因为，在阿方索离开前，卢象升允诺给予他们四分之一缴获的奖赏，并且缴获粮食除明军需求外，其余皆交予西班牙人。牺牲土著兵，获取缴获，他们又如何不接受呢？莫卧儿军毕竟兵力优势巨大，哪怕是攻城一方，攻势依然如前一日那般猛烈，没出现什么再而衰的状况。第二日，西班牙土著兵伤亡达到六千，才堪堪将敌军挡在城墙外。天黑收兵后，阿方索又来明军大营求见，却被孙传庭拒绝，要求他按作战计划行事。第三日激战下来，西班牙土著兵伤亡依然高达六千，剩下的皆累得倒地不起，连饭都懒得吃。还有一天时间要坚持，而兵力却不到一万五。没办法，阿方索下令轻伤者加入战事，并允诺给予大家重赏。城上的疲态，被沙贾汗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三日猛攻下来，莫卧儿军伤亡高达五万，先后投入的军队也达二十万，但最精锐的十二万大军，却在军营休整。他相信，只要再攻上一两日，加尔各答中的西班牙土著兵必然会崩溃。那时，就是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他非常期待，还下令要将西班牙人的脑袋制成酒碗，供他今后盛酒喝。君主凶残，莫卧儿将士们跟着凶残，纷纷表示要将土著兵的脑袋制成酒碗，一代代传承下去。一夜过去，士气如虹的莫卧儿军，再度投入十万兵马，四面围攻。一个上午打下来，阿方索悲催地发现，能上城墙打仗的土著兵已少于一万，伤亡竟然高达近九千。还能站在城墙上的，也多有受伤，只是轻伤不下火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