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远离炮火

从元朝那会算起，蒙古人与汉人虽地位天差地别，但是说一家人也算勉强。只是以汉族士大夫的骄傲，从来没把元人入主中原当作正统，说是得位不正，其实是对武力不如人的掩饰。汉族从来有博大胸怀，只要你愿意融入，不会因你是蛮夷而拒绝。历史上，有不少名将是夷人出身，却不失后人尊重。乾圣登基后，草原民族已经覆灭，蒙古人不是远离大明边境，便是进入关内成为大明子民。对蒙古人，大明的文臣武将并不排斥。问题是，你一莫卧儿人，也有脸来攀亲戚？“沙贾汗自尽，其余人放下武器投降。”能不用打仗解决问题，那就不要打仗。这是大明参谋部的作战方针，孙传庭自然不会违背，只要能达到此战战略目的，放这些人走又有何妨？一支丧魂落胆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放他们回去，或许更能瓦解莫卧儿人的战心。没想到自己刚套近乎，明军开口提的就是这等羞辱人的条件，使者一时傻愣。半晌，缓过神来，他就急道：“大人，只要放过我们，大汗愿去尊位，向大明称臣纳贡。”孙传庭淡淡道：“大明不再需要人臣服，凡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你回去告诉沙贾汗，要么接受条件，要么死亡。”接受条件，沙贾汗仍是死亡呀！“大人……”使者还要哀求，已被人捂上嘴，直接架着下城。“想不到莫卧儿人中还有会大明话的？”一名参谋感慨，孙传庭轻笑道：“建奴愚钝，只能用《三国演义》作兵书。可蒙古人曾征服华夏大地百年，后人中有会汉语者，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不正好用上了嘛。”最后这句话，顿时惹来大笑声。而那使者回到沙贾汗身前，将明军接受投降的条件禀报给他。沙贾汗脸色顿黑，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什么狠话。关键是，现在说狠话没人信，反而会惹人笑话。良久，他下令：“进攻！”命令刚下达，不是卫军的莫卧儿军，即刻反对此令，并自发性地与卫军脱离，要聚集起来与其对抗。“混蛋！”沙贾汗气得大骂，可又无可奈何，要是此时进攻那些杂牌军，只是加速灭亡而已。没多久，还与他站一边的只有近五万的卫军。他们倒是一脸悲怆，紧握手中火枪，眼望向明军方向。“进攻！”当第二次进攻的命令下达后，沙贾汗卫军重新进行整队，向明军阵列移动。“举枪！”一声令下，火枪卫队将士们刷地平举火枪，对准前方，等待进一步命令。在他们后方，已经装好弹药、标好射击诸元的炮兵，也在等待射击命令。明军没有主动进攻，沙贾汗卫军一接近两百米，才听到将领下令：“冲！”远程火枪对射，绝对是沙贾汗卫军的噩梦，唯有近身搏斗才有可能胜利，最不济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可当他们再冲出五十米，便清晰地听到明军阵列中传来一声大喝：“射！”冲锋在前的沙贾汗卫军，下意识地要停住脚步，却被后面惯性前冲的战友给撞翻在地。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瞬即变得混乱不堪。可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砰砰砰的枪声，跟着是枪子入身带来的巨痛，想忍却禁不住啊地叫喊出来。近千人中枪倒下，幸运的反而是那些被撞翻的人，被踩得痛是痛了点，可至少没中枪不是。在兵力充足之下，明军总会排出谨慎的五段射阵型，不给敌人有一丝冲到跟前的机会。一轮五段射下来，倒在前方的沙贾汗卫军，离五千之数也不过数百之遥。真的没法打啊！还活着的沙贾汗卫军，心里皆是如此悲哀地想着。在城墙上观战的孙传庭，见战事竟然诡异地停了下来，有些无语地下令：“炮击敌军！”炮兵接到命令，即刻点火。轰！轰！轰……不一样的炮声，天空中飞来的不是烧得通红的铁弹，而是黑压压的散弹。“啊！”散弹还没有击中身体，沙贾汗的卫军已惊恐地惨叫起来。瞬息间，犹如一阵狂风刮过，那些转身欲跑的沙贾汗卫军，被刮倒一大片。散弹覆盖区域，基本没人能站立在那，不是当场毙命，就是受伤倒地哀嚎。步兵炮的杀伤力，远不是密集火枪所能比。原本就没多少士气的沙贾汗卫军，在此时此刻，士气已降至于无。进攻步伐只有停下。为国捐躯是荣耀，可没有还手之力，带给人的是无助与绝望。与其相反，得到指挥部命令的明军炮兵，却开始炮火延伸，一波波散弹抛散向集阵的沙贾汗卫军。轰倒一片又一片。最终，再也没人敢站在前方，纷纷扭头就跑。“混蛋！混蛋！”气得破口大骂的沙贾汗，不知被谁开了一枪，翻身从马上倒下。没人去管他，一双双穿着军靴的脚，从他身上踩过，往东门方向跑。远离炮火！这是沙贾汗卫军们心里唯一的想法。他们这样一跑，另外三万要投降的莫卧儿军，吓得连忙往边上让。果然，他们快逃到东门时，城墙上响起砰砰砰的枪声。惨叫着倒下的人，让那些盲目跟从逃跑的醒过味来，立马止住脚步，抛下手中刀枪，跪地投降。城内的战事就这么结束了。原本还想学学明军如何打仗的阿方索，气得想砍几个莫卧儿人泄泄愤，难得的观摩实战机会，就被这帮垃圾给浪费了。城外战事结束也很快，明军除了追杀就是追杀，但有严格的命令在，逢林不入，追杀出三十里也就收兵回城。降兵被关押在城外的大营，数量竟然还有近八万，但从敌军这几日阵亡的数量估计，逃走的不会超过十万。精锐皆折在加尔各答，失去沙贾汗强力压制的莫卧儿帝国，想必接下来就是皇位之争，内战必然难免。粮食零元购大有可为。打扫战场，自然是要有明军来做的。莫卧儿三十余万大军，光粮食就缴获六十余万石，金银财物除分给西班牙人的外，明军所得估价在三百多万银币。可谓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