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瞧大明的苦难

相比于安南等沿海地区，南掌地区粮食产出相对要少些，但湄公河流域也是土地肥沃，适宜于耕种，可先用来安置移民。增加两百万移民安置指标，大明北方的压力会减轻不少。君臣达成一致意见后，圣旨、公文连夜发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处。第二日，龙舟按计划南下，但前后方传回的消息都不是太好。天气更显得寒冷，虽没到运河封冻的程度，却也见到河面有浮冰出现。“只要不妨碍行船，不必换车马南下。”圣驾南下，不比军队南下，走陆路会慢上不少，很可能会影响行程。龙舟上，朱慈炫裹着裘衣带着裘帽，坐在船舱里，透着玻璃欣赏沿岸风景。冬天一片萧杀，其实也没什么风景，但他就是看得津津有味，令其母康裕太后不解。“炫儿，你在瞧什么呢？”“母亲，孩儿在瞧大明的苦难。”淡淡地答完，朱慈炫又轻声解释道：“这里还是运河沿岸的山东，都已荒凉到如此境地，可见陕西、山西和河南的灾情有多么严重。大明以往隐瞒了很多问题，但千年难遇的灾难一来，纸终究包不住火，要是朕没预见，大明就会因此灭亡了。”“炫儿，你已经做得很好，自古以来没哪位皇帝能做得这么好，连太祖、成祖都做得比不上你。”母亲的安慰，依然解不了朱慈炫心中的忧愁，按原位面历史，北方大干旱要至康熙中叶才结束，而最困难的就是崇祯年间。也就是说，今后至少还有十五年，北方数省皆不养活不了多少人。全部移走不可能，也不合适。移走五分之四人口，剩下的五分之一人口集中至河流沿岸，进行抗灾自救，并通过运送粮食赈济，以保北方三省的些许元气。其中的关键就是最近几年。只要移民能顺利进行，相信三年后，南洋地区粮食基本能自给自给，而大明北方粮食需求大降，再加长江流域粮食产量提升，大明勉强能支撑得过来。但移民有时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南洋、江南雨季就能停止移民进程。在康裕太后安慰声中，朱慈炫却又下了一道圣旨：“高伴伴，传旨给移民部和监国亲王府，北方三省明年的移民提前，争取在江南雨季开始之前，完成明年的移民计划。”北方移民提前，移民部往南洋地区的移民得加快，他相信郑三俊和马士英能够领会圣意。龙舟到达徐州，十月即将过去，运河已出现明显封冻迹象，于是圣驾上岸，在大军护卫下往扬州进发。半个月后，圣驾抵达扬州。这座原本是盐商聚集地的城池，因盐商集团的覆没，少了太多阔绰之人，已无往昔那般繁华。不过，那种虚无缥缈的繁华，不是朱慈炫所希望的。或许因为铜臭味太多，这里有名望的乡绅不过寥寥数人，令朱慈炫一阵唏嘘。扬州依然是大明主要食盐集散地，但也有了新产业，那就是纺织业。大明棉纺业原本在松江府，但那里的土地可以用来种植粮食，改棉种粮已经开始，需要新的产业基地来承接松江府的产能。按照朱慈炫的旨意，内务府在运河以东地区，开垦不少田地种植棉花，这里成了大明除湖广外又一棉花种植基地。而棉花的加工产业，则放在扬州城，以方便交易。褚宪章已赶到扬州接驾，领着乾圣来到内务府的一座纺织厂参观。朱慈炫饶有兴致，听着厂长介绍新的纺织机，以及未来改进的方向。用蒸汽机带动纺织机，才是未来纺织业发展方向。不过，蒸汽机问世的道路还很长，手工纺织机才是目前主流，当然也有改进空间。民以食为天，却也少不了穿。朱慈炫的想法很简单，先解决吃的问题，同时着手解决穿的问题，并以其带动产业发展，解决农业富余劳动力，让大明富起来。“陛下，松江那边纺织产业，已全部被内务府收购，纺织女工及家属也愿意接受皇家安置，成为非农业人口。”朱慈炫点点头，笑问道：“那些缙绅都没意见？”“陛下，他们不敢有意见。”在内务府强势介入前，苏州织造府已经名存实亡，压根管不了那些商业资本家。但大势所至，内务府管得可是皇家产业，又有强大军队作后盾，你可以不接受收编，但要想拿到原材料，那是难上加难。出售货物也不是由你所能决定的，必须课以重税，并且还要接受内务府的价格指导。因此，不接受内务府收编，除了亏钱还是亏钱。接受内务府收编，至少还能收回些银钱，同时还有内务府的官可当。听了褚宪章的介绍，朱慈炫不由笑了。若没有建奴南下，苏松常一带的商业资本家，也应该不会演变出资本主义，因为官府要打压，真得太容易，并且还是致命的。有后世国家经验，朱慈炫肯定不会允许资本主义出现，一有苗头就要狠狠打压，甚至于精神和肉体毁灭。皇权至上，国家至上，是他的底线。在很多事情上可以宽容，但在这两点上，朱慈炫比任何人都要凶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褚伴伴，农业生产技术提高，富余劳力必须要由工商产业来消化。因此，提高工业生产技术，是内务府产业发展的根本，必须要引以重视。”“陛下放心，内务府会与科技部密切合作，对现有产业技术进行革新，同时研发新的产业技术。”朱慈炫点点头，道：“跟农业部、工业部也要合作好。”“是，陛下。”参观完纺织厂，圣驾再度南下，坐船渡过长江，来到镇江。过长江时，重臣们表面上很淡定，心里却是紧张得很。运河上遇险，有卫队在，不会有多大问题。可在长江上要是遇险，谁也没法保证意外发生。因此，参谋部还因此调来东海舰队的小型舰船，护着龙舟过江。唯独朱慈炫浑在不意，坐在船舱欣赏长江风景，与康裕太后等谈笑风声。有危机预警在，这世上谁也不可能伏击他，又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