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实封风波

袁崇焕这次倒没抓权，更没抢功，看上去听话得很。朱慈炫想这家伙大概是因为快要封爵，不敢出任何差错，免得降了爵就亏大发了。缅甸总督方孔炤，现在已着手安置首批移民。云南土司兵和征缅军八十来万军属优先，他们全安置在产粮区阿瓦附近，动作快的移民已经开始耕作，争取在明年能自我解决大部粮食。同时，从安南抽调三十万移民，准备安置在缅甸沿海地区，一则那里的土地也算肥沃，粮食生产最少能自给自足；二则建设港口和道路，连通港口和阿瓦地区。从云南进缅甸至沿海的道路正在规划中，一旦建设成功，就有一条陆路连通大明原版图的驰道，云贵川甚至陕地货物多了个出海口。缅甸和加尔各答日趋安定，南洋诸岛已经征伐完毕，大明基本暂停大规模军事行动，接下去仅需在南洋外海寻找岛屿，为接下来公侯爵实封打下基础。形势一片大好！朱慈炫放下两份军报，仰天大叫道：“我做到了！”东暖阁内洋溢着欢乐，朱慈炫开心，众内侍更开心。朱慈炫开心的是让大明走出泥潭，避免亡国灭种的危机，也为大汉民族拓展了生存空间，更带领大明科技走向世界前端，为大明成为日不落帝国打下坚实基础。内侍们高兴的是自己主子成为千古一帝，他们将会因此鸡犬升天，多少能捞个爵位，只要子孙不作死，将三代生活无忧。他们更高兴的是，乾圣对内宦非常宽容，允许他们从家族中寻人继承香火，同时大家年老后还有退休金及免费医疗服务。当然，在这和谐欢乐的氛围中，还有不和谐的一面。朱慈炫刚吩咐摆膳，一份联名奏疏送到乾清宫，摆在他面前的案几上。这份奏疏由郑三俊和王体乾牵头，不少在南京的文武大臣联名，反对公侯爵实封，奏请改为总督制，允许他们后人承袭三代。这跟爵位承袭三代相符，虽然反对实封，但公侯两爵也多了总督承袭三代的福利。算是跟伯、子、男三档爵位待遇上有较大区分。看完奏疏，朱慈炫问道：“高伴伴，这事你可知道？”王体乾是牵头人之一，厂卫要避嫌，自然不会将相关情报奏报，他想知道这事牵涉面有多广。“陛下，臣曾听王体乾提起过，不过当时并没在意。”高时明回奏道。顿了顿，见乾圣没回应，他赔笑道：“陛下，这事过于敏感，却又没有危害，乾清宫情报局知道，为了避嫌，李公公也不会上报的。”的确如此，这场实封风波，说起来也只是正常提反对意见，并不是君臣严重对立。为了避嫌，厂卫和乾清宫情报局不上报也是可以理解。朱慈炫沉默许久，长吁出一口气，道：“朕向来重信誉，答应过给公侯爵实封，若是失信，让朕如何面对天下人？”对实封，他并不是作作样子，而是真的认为国家太大不好管理，很容易出乱子。朱氏子孙可以实封，为何不能效仿春秋战国，封有功之臣一些小国呢？“陛下，说实话，大封爵位大臣们还容易接受，因为大明崛起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可分封制再起，却有开历史倒车之嫌，心存忧虑也在情理之中。”高时明没有反对，但话里话外其实也是反对分封的。朱慈炫想，臣子们反对或许是为了避嫌吧，因为自汉之后已无封国，接受封国未免有行藩镇之害的嫌疑。“陛下，你最早不是就有总督制的想法嘛。拓展大汉民族生存空间，安置百万大明百姓，赋予总督一职，授于税收分成厚遇，时间为百年。”当时刚向大员岛移民，粮食来源比较困难，又面临建奴军事威胁，朱慈炫为了加快移民，有了这个酬功想法，并向重臣们提起，但一直没实施。因为，己巳之战后，大明军事形势大好，重兵投向南洋，大片土地纳入大明版图，又有小弗朗机零元购的粮食来源，大规模移民成为可能。这个想法就被下意识地放弃，转而搞实封制。只是没想到，自己都起草好圣旨，明天就要明发天下，这些要被授于侯爵的大臣却上疏反对。朱慈炫相信，袁可立、孙承宗他们现在没上疏，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了郑三俊和王体乾等联名奏疏，明日肯定会收到更多反对实封的奏疏。“这个时机选得真是好啊，衙门封印，不处理政务，这封奏疏就没法批红，有的是时间发酵。哪怕你并不赞同，也会上疏附议，不然就要受道德谴责。”内阁废掉后，朱慈炫又把明朝内外朝制衡的体制搬出来，对奏疏的批复，司礼监批红后，还得上书房签字盖章。王体乾代表的就是司礼监，而郑三俊也是上书房大臣，这又不是紧急军务，两个衙门都不会启印处置的。办不了事，上个奏疏啥的，总是可以的。这就有了二十多天的时间酝酿此事。“陛下，今日也累了，等明日再说。”“上膳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总不能不吃饭吧。果如朱慈炫所料，这封公开上的奏疏，有意无意间在官场上流转开来，掀起一场反对实封风波。封不了爵的，上奏疏附议或反对，总归是有某种嫌疑，那就站在一旁瞧热闹。暂时封不了公侯爵，这些潜在的爵爷们，同样在旁瞧热闹，只是各怀心思。而几乎已经公认有封公侯爵资格的大臣，一听到消息，立马向通政司递上自己奏疏，附议郑三俊等人的奏议。其中就是袁可立和孙承宗。到第二天早晨，朱慈炫刚吃完早饭，高时明就奏道：“陛下，该上奏的都已递上，通政司官员是不得不上值接受奏疏。”看了高时明一眼，不过没问他意见，这种事对臣子来说，终究是一种忌讳。想了想就说：“派人给上奏疏的臣子传个话，如果不实封的话，那如何管理庞大的国土？”高时明应声离去，朱慈炫也思考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