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虚君制

周王妃一时呆懵，之前听父亲提起过，公侯爵要在海外实封。父亲当时还急着要她向信王吹吹枕头风，尽快上疏给陛下，功臣可实封海外，也别寒了皇室的心。她深知信王心性，因此并未提过此事。现在没想到，一直遭受乾圣打压的藩王也要在海外实封。这个位面，经过乾圣熏陶的朱由检，不再是那个容易上头又容易上当的皇帝，对信王府中发生的事门清。他轻哼一声，又说：“陛下说，那座大岛，比皇兄在世时实控的大明疆域还要大。”“真的？”还未回过神的周王妃，陷入更深的震惊中，乾圣帝未免也太大方了些，竟然放心信王就藩这等大岛。紧跟着，朱由检语气一重：“听说岳丈近日对功臣实封一事多有微辞，爱妃不妨上门劝说一番，朝廷大事自有陛下定夺，不是岳丈所能置喙的。”周王妃神色一变，急忙点头道：“殿下放心，妾身定当管好父亲的嘴。”她心里也很恼火，信王宠的是田氏，要不是自己生了长子，单凭父亲那张管不住的嘴，迟早会被废掉。“爱妃，你转告岳丈，等孤实封海外，定会给周家一份富贵，切不可仗着孤的权势而为非作歹。要不然，不用陛下发话，孤第一个饶不了他！”信王说的话没那么严厉，可听到周王妃耳中，那绝对是天大的事。当初，天启帝要传位给信王，她父亲的尾巴就翘上了天，一时以国丈自居。哪知峰回路转，乾圣帝力掌乾坤，不但改了传位诏书不说，还将要置信王于死地的魏忠贤给拿下。她父亲为此还大骂了一通魏忠贤愚蠢，言下之意，他的国丈都坏在魏忠贤手中。压根都没想过如今是乾圣当朝，他不过是一个亲王妃的父亲而已。“殿下，妾身即刻去找父亲，令他闭门不出，并不得擅议朝政。”“也好。”等周王妃急匆匆离去，朱由检嘴角一弯，心中暗自得意。随后，他又来到次妃田氏的寝宫。“爱妃，陛下要封孤于海外大岛。”田氏一听便急了：“殿下，这可是大祸啊。”朱由检笑着拍拍花容失色的田氏玉手，解释道：“大明太大，不利于朝廷管理，按高祖、成祖惯例，分拆为藩国是必然，陛下不过改封地为封国罢了。等过些时候，孤还要上疏，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应允许藩国在百年之后自立。”“殿下，万万不可啊。”对田氏的担忧，朱由检仍是笑容满面，摆摆手道：“爱妃不必担忧，孤断定陛下也有此意，要不然如何会上此疏？”在田氏目瞪口呆中，他提醒道：“爱妃有闲时，不妨转告汝父，切不可学周奎贪婪，等孤就藩海外时，必会给田氏一族富贵。”“谢殿下。”朱由检抛下有些懵逼的田氏，又来到夫人袁氏寝宫，说了差不多的一番话，方返回监国亲王府衙门处理政事。而赶到周府的周王妃，摒退左右，朝周奎就是一顿训斥。周奎虽没下跪，但坐在旁侧的官椅上，脸色很不好看。很显然，他对自己女儿的态度非常不满，监国信王在北方好歹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我身为监国岳丈捞点钱过分吗？再说了，功臣实封海外一事，又不是我一人知道，满京城权贵都知道呀，为何信王就找我一人麻烦呢？你身为王妃，不为自己父亲谋福利，还帮着那不孝女婿来训斥，让我脸面何存？正堂内，一时尴尬无比。良久，周王妃口气一软：“父亲，陛下有意封信王于海外，到时殿下自然会给周家一份富贵。”“哼。”周奎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父亲可不去那鸟不拉屎的海岛，要去你们一家自个去。”“父亲，陛下说，那个大海岛，比天启朝大明控制的疆域还要大，有很多土地可供开垦，还有很大的草原可供放牧，可供养上亿人口呢。”周奎一算命先生，哪会被自己女儿忽悠，一挥手道：“蒙谁呢。”见自己父亲油盐不进，周王妃拉下脸，哼哼道：“父亲，殿下说了，你要是再跟那帮人在一起，出了事别去找他。”“女儿你说说，他什么时候顾过我这个岳丈？”周王妃厉声道：“父亲，别以为陛下南下，你就可在京城为非作歹了！不说厂卫仍在，就是那李凤翔的人也无处不在，你那点事儿，以为陛下不知道吗？”提到乾圣，周奎神色却是一变，他可以不怕那个好面子的信王，对乾圣可怕得很。那主可是连自己舅舅都不给面子，更别提他这个信王的岳丈了。“女儿，我最近哪都不去，就待在家中吃喝等死。”周奎神情不悦地说完，自顾自起身离去。周王妃怒气冲冲地离开周府，府中两人所谈的话传得，比她回到信王府还快，很快在官绅中流传。紧接着，信王次妃在田府所说的话，以及夫人袁氏在袁府与其父谈的话，也很快在权贵间传开。当日参加议事的监国亲王府属官，一下值便纷纷前往郭府，令回府的郭允厚莫名其妙。待请入府用茶后，他才得知是自己在议事时提到皇室外封，大家误会自己与监国信王演双簧。“诸位大人啊，本官只是那么一提，并没有任何深意，更不是监国殿下所安排。”对郭允厚的解释，大家皆不以为然。倪元璐笑道：“大司农，您与监国殿下，英雄所见略同尔。”郭允厚有些不悦，不过也没反驳倪元璐，只是说：“诸位同僚，消息既然出自监国之口，皇室海外就藩估计没差了，我等不妨就此上疏。”自以为摸清信王虚实，大家对此纷纷表示赞成，无能的帽子戴到脑袋上太久，急需要脱掉。正当大家告辞时，郭府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在郭允厚耳边一阵轻语，郭允厚脸色却是一变再变。“大司农，不知有何急务？”倪元璐有些活跃。郭允厚调节好心情，方回道：“诸位同僚，监国与高起潜无意中谈起，大明疆域太大，哪怕皇室海外就藩也解决不了鞭长莫及的难题，倒不如令藩王和总督实行‘虚君制’，成立内阁管理军政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