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了崔汉恒的解释,林凡才明白对方的处境。汴州太守的不作为,各县抱团挤兑,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境地,要么早就同流合污了,要么早就辞官了而崔汉恒,还坚持守在顺和县,足以见得,他的忍耐力,非比寻常。不过,眼下顺和县的处境,实在是不容乐观。而且,林凡此行前来,也是为了打探消息的,顺和县的处境,只得抽出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不然,顺和县就真的完了。“汉恒,我且问你,三年前,你是否是汴州太守?”林凡问道。“下官三年前的确是汴州太守。”崔汉恒如实回答道。“何故而被贬官?”林凡继续问道。“因为……”崔汉恒停顿了一下,说道:“因为下官办事不利,所以被贬官。”从对方的停顿中。林凡发现了端倪,但没有拆穿,而是看似随意的问道:“在你任汴州太守期间内,你可有接触过苗家?”闻言,崔汉恒再度一愣。“没……没有。”崔汉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支支吾吾的回应道。“没有?”见此情景,林凡眯起了双眼,他越发感觉,关于苗家的事情,太过于诡异了。几乎,他怀疑当年知晓并且参与其中的人。都有一种不想透露半分的感觉。苗钰如此。眼前的崔汉恒依旧是如此。不过林凡也没逼迫崔汉恒去承认,既然对方说没有,那林凡也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今晚我在你这县衙歇脚。”林凡起身,往县衙后堂走去。而留下来的崔汉恒,则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中满是惶恐不安。入夜。崔汉恒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走进林凡的房间。“大人,这是下官为您准备的晚饭。”崔汉恒将铁锅放在桌上,然后抬手打开盖子,林凡往里一瞧,锅里赫然是几个红薯。顺和县的处境。能够拿出红薯招待。已经算得上是最顶级的招待方式了。林凡伸手往锅里取了一个红薯,然后看了一眼不停咽口水的崔汉恒,说道:“一起吃吧。”“不行,不行,下官怎么能吃呢?这是招待大人您的。”崔汉恒连连摆手拒绝,嘴上说着不行,但心里已经馋的不行了,锅里的这几个红薯,还是他挨家挨户,去问百姓们借的。“别逞强了,吃吧。”林凡看出了崔汉恒心口不一,再联想到顺和县的境地。锅里这些红薯。恐怕也是顺和县最奢侈的食物了。崔汉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伸手从锅里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也顾不上剥去红薯皮,直接一口咬了下去,由于红薯太烫,塞进嘴里后,崔汉恒不停的哈气,以免被烫伤了口腔。见他吃的这么急,林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林凡细嚼慢咽的吃着红薯,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崔汉恒,随口问道:“如今顺和县还有多少户人家?”崔汉恒努力的把嘴里的红薯咽了下去,回道:“三十户,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只剩下老人,有条件的,已经举家搬离了这里。”“以前有多少户?”林凡继续问道。崔汉恒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如实说道:“下官刚到顺和县的时候,县里有三百多户人家。”三年前,三百多户人家。三年后,只剩下三十户人家。跑了三百户。林凡皱着眉头没说话,崔汉恒见林凡迟迟没有言语,吓得够呛,手里的红薯瞬间就不香了,连忙主动认错:“下官管辖不力,还请大人治罪。”“不怪你。”林凡摆了摆手,没有怪罪崔汉恒,说道:“是你来到这里之后,各县才截断了流向顺和县的河水,所以,这件事,罪不在你。”“谢大人开恩。”崔汉恒以为林凡会责怪自己,不曾想,林凡居然如此的开明,这也让崔汉恒松了一口气。对林凡增添了几分好感。至少,崔汉恒已经确定,林凡不是什么坏人。至于林凡为何要打听当年苗家的事情,崔汉恒目前是不得而知的。不过,他也不会贸然说出苗家的事情来。说的多。也就越危险。“崔大人,你今年贵庚啊?”林凡递给崔汉恒一个红薯,和对方唠起了家常。崔汉恒接过红薯,说道:“回大人的话,下官今年已经三十有七了。”林凡瞥了一眼崔汉恒:“没有娶妻生子?”“娶倒是娶了,有过两个女儿,只可惜,几年前出了意外死了,我的妻子接受不了打击,下官也不想连累她,于是下官把她给休了,让她改嫁了。”崔汉恒面露哀伤。听到这话,林凡也长叹了一声,对崔汉恒的经历,感到惋惜。林凡吃完红薯,站起身来,对崔汉恒叮嘱道:“我会在这里住上几天,这几天,不用去借红薯了,明日之后,我会派人过来,对顺和县进行改造。”“是。”林凡想多住几天,崔汉恒哪有拒绝的道理?送走了崔汉恒。林凡立刻书写了一封信,让王义连夜赶回汴州城,带回驿站,交到周小莲手里。搞定好这一切。林凡才脱下衣服,吹灭了灯,进入梦乡。一夜过去。翌日。天蒙蒙亮。外面便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林凡被声音惊醒,已然没有了睡意,套上一件长袍,走出房外,恰好碰到了同样被吵醒的顺和县县令崔汉恒。“外面怎么了?何事这么吵?”林凡看着崔汉恒,询问道。“下官也不知道。”崔汉恒也是一脸茫然,还好他反应快,急速往县衙外走去。没过一会儿。崔汉恒一路小跑回来,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说道:“大人,县里来了一位女菩萨,现在正在给百姓派米送衣呢。”女菩萨?林凡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那女子长的是不是很漂亮?”崔汉恒点了点头。见他点头,林凡大致已经猜到是谁了,穿好衣服,就往县衙外走去。崔汉恒见状,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