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若能见面，那是最好

李正一很是惊诧。他其实猜到了，关于这件事情，易少棠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要看他愿不愿意把背后的真相说出来了……而且，他越不愿意说，李正一就反而越好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思及此。李正一转头看向易少棠，问道：“何故不能说？”易少棠沉默半晌，才说道：“李郎，咱们数日未见，不如到我院里喝点小酒，不聊这话题？”李正一仍坐在池边，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沉沉一叹后，说道：“少棠兄，你躲不开的……”一语落地。易少棠忽地神色黯淡，缓缓道：“李郎，一定要点破吗？”李正一看向池水，轻声道：“就像眼前的这汪池水，表面看去，一片风平浪静，可谁又知道，池底有没有暗流涌动，有没有另一方天地？”易少棠有些懵，反问道：“李郎这话，话里有话？”李正一点了点头，说道：“少棠兄，我也不会逼问你，只想听你一句实话，夜明珠之事，和武家……武三思，有没有关系？”易少棠瞪圆了双眼，回道：“若和武家有关系，我才不会犹豫，要直接告到陛下那里才好！”李正一趁势问道：“那你……认识萧梵清吗？”易少棠眼露疑惑，非常不解地摇了摇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并不认识……”见状，李正一又反复确认了一番易少棠的表情之后，才继续问道：“那此事，和林家有关系吗？”听到林家这两个字。易少棠愣了愣神，没有说话。李正一已经猜到几分，稍微缓了几秒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你叔父林远？”易少棠耷拉着脑袋，仍是没有说话，但双眼很不自然地瞥向别处。李正一看出端倪，又悄声道：“少棠兄，若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其实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非林家人，而是祭酒的亲生儿子，严格说来的话，你和林家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这话。李正一想用激将法。易少棠埋着头，严肃说道：“其实，若我真是林家的儿子，对于林家倒是没有什么好感可言，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一切也都跟着变了，就冲当年林叔挺身而出，救阿耶于水火之中的那份意气，我就不能恩将仇报……”听道恩将仇报几个字。李正一若有所思，缓缓问道：“如此说来，之前让你在太平公主之间牵线的，真是……林远？”易少棠知道无法隐瞒下去了，遂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悄声说道：“李郎，前日你救我一命，我便对你实言相告了吧，确实如此，让我牵线的正是叔父林远……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是坏人！”李正一微微一笑，回道：“少棠兄，你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多少有些孩童稚气……难道，坏人会在自己的脸上写着‘坏人’这俩字吗？”易少棠点头应道：“李郎言之有理，诚如所言，我与叔父之间极少见面，要真的说起来，我确实不了解他，但就是感觉，他不像是个坏人！”听罢。李正一轻声问道：“少棠兄，话都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再多问一句，林远他为何要让你……在他和太平公主之间牵线搭桥？”易少棠拧眉一皱，回道：“我也不知，其实，暗中让我去做此事，并和我说只要办成此事，就可以助我成为皇商的那个人，我并不认识，但他说自己是叔父所派，而且他很了解我叔父，所以，我一直以为是叔父让我去做的……”李正一复又追问道：“少棠兄，那在此之前，你以为你叔父此举……是想让你做什么？”易少棠稍顿了一下，说道：“我以为，是叔父隐隐查到了当年阿耶之死，和太平公主有关，所以，才暗中让我去做此事，好让他借此机会接近太平公主，悄悄查探此事……”李正一沉沉一叹，回道：“少棠兄，若是那日我和祭酒在屋里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那么，你现在应该知道，当年林侍郎是因被一个叫许望儒的人诬陷，所以，才蒙上叛军之罪，被陛下私下处死，说起来，和太平公主或许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易少棠沉默片刻。半晌，他才又轻声叹道：“如今我是知晓了林家当年之事，可是，反倒想不明白叔父此举何意？”李正一愣了愣神，轻声问道：“少棠兄，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给你送信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林远派来的，毕竟，若是林远之意，何须拐弯抹角，应亲自来寻你！”易少棠微微点头，应声道：“我也想过。可是这些年，叔父本就没有见过我多少次，我以为，在暗中派人与我相见……是他的习惯？”听罢此话。李正一陷入了沉思。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林江侍郎的兄长林远，年少之时随母亲改嫁，离开了林氏家族。所以，正好错过林家在十几年前遇到的那场无端祸事……后来，林远因自身的身体原因，想寻找与自己有血脉关联的亲人后辈，来承托家业，遂又辗转回了故土，因此，偶尔会与易少棠暗中联系。以至于易少棠误以为，有人暗中让他在太平公主之间牵线搭桥，是林远在背后安排，而目的只是为了查探当年林侍郎之事……故而。并非是易少棠蓄意隐瞒，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而是因为，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他就是被人利用了。也是极有可能性的……而且，这件事情，不管真相如何，对易少棠似乎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如果林远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易少棠如今的身份还是林江的儿子，那么，一旦林家出了事，他定会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想及此。李正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少棠兄，我可以见你叔父吗？”易少棠很是惊诧，回道：“见我叔父？”李正一点了点头，应道：“嗯，见他一面，不知可否？”易少棠面露难色，缓缓说道：“我叔父他乃游商，常年在外，我也实在不知哪里可以寻到他？”李正一愣了愣神，说道：“既是如此，也不可强求……”听出李正一话里的些许失望，易少棠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李郎，你是不是在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叔父在背后策划的？”李正一没有直接回答。半晌，他缓缓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其他的真相而已，比如，有无别国的参与？”易少棠有些惊讶，反问道：“别国的参与？”李正一微闭双眸，叹道：“只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罢了，若是能问到些真相，也还不错！”易少棠眉头紧蹙，整个人看上去疑惑不解的样子，良久，才问道：“李郎的意思是说，叔父他真的有可能，和突厥之间联手做事？”李正一凝神叹道：“不无可能……不过，少棠兄尽管放心，此事朝堂之上早有定论，我是不会重提旧事的，若是得有机会，能见你叔父一面，那是最好的！”易少棠好奇追问道：“李郎此番……是为私事？”李正一点了点头，悄声道：“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