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我这位妹夫……如何？

听胡天韫如此说。阿史那侃倒是颇感欣慰。说起来，他虽然贵为突厥默绰可汗的皇长子，但成长却颇为坎坷。和胡天韫一样，阿史那侃自幼丧母，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子，都印象模糊……大概从七八岁起。阿史那侃就被养在默绰可汗侧妃的膝下，也就是他现在的阿娜。在他的记忆里，阿娜不仅仅是遵从可汗之令，把阿史那侃和允臻一手带大而已，更是把他们两个视如己出，待之极好，甚至不亚于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皇次子阿史那舜。所以，他们兄妹两个把现在的阿娜奉为生母，且都有着很深的依赖……再观突厥皇室之中。默绰可汗一共育有三个儿女，皇长子阿史那侃、皇次子阿史那舜，还有小公主阿史那允臻……他们兄妹三人感情甚笃，虽同父异母，却是同气连枝。想及此。阿史那侃轻声说道：“算你……还有良心！”稍顿了顿。阿史那侃微咳一声，接着说道：“那阿妹，你此番偷偷前来大周，是否就是想要亲眼看看，父汗给你指的这门婚事……到底靠不靠谱？”听到这个问题。胡天韫眼波微转。脸上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娇羞。为了掩饰心虚，胡天韫伸手拿走了阿史那侃手里的簪子，还背过身去，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袖中……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直言回答……见状，阿史那侃已然明白了几分，遂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我这位妹夫……如何？”听罢此问。胡天韫虽背对而站。可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阵阵红晕，又怕被兄长看出自己的心思，干脆很刻意地别过头，仍避而不答……作为兄长，阿史那侃还算了解胡天韫，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大大咧咧、心思单纯的女孩儿，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胡天韫为谁而脸红害羞过……于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半晌后，阿史那侃缓缓地绕到胡天韫身侧，轻声耳语道：“阿妹这是害羞了？看来是‘妹大不中留’了，我家阿妹定是对父汗看上的这个未来的大周夫婿……心悦君兮了？不然，怎可能大半夜的不睡觉，穿夜行衣偷溜出去，还趴人墙根？”听到这句话。胡天韫微微一怔，当即就将刚才的害羞抛之脑后，转而惊讶地问道：“阿兄……你怎知？”阿史那侃咧嘴一笑，转头看了胡天韫一眼，轻声地回道：“方才我来客栈找胡子叔，却碰巧见你半夜偷偷溜出去，一想着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放心不下，便只好一路跟着了……谁知你竟去了宋府！”胡天韫嘴角一瘪，不服气道：“谁说我只有三脚猫功夫？”阿史那侃抿嘴一笑，叹道：“身为兄长，我难道还不清楚自家阿妹有几斤几两？你呀，功夫确实不行，不过，轻功倒算马马虎虎……”胡天韫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里带着深深的不服气，却是笑道：“阿兄此言差矣！别的不说，单论轻功的话，就连师父都对我倍加夸赞！若说我的轻功都只是马马虎虎……那定是阿兄没见过真马马虎虎之人！”听及此。阿史那侃意识到。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好像有些偏题了，遂又清咳了一声，说道：“嗯……阿妹，刚才我的那些话，你关注的点不太对，我想要说的，并非你的轻功问题，而是你干啥大半夜的跑去宋府……偷听墙根？”胡天韫也故作神秘，回道：“既然阿兄你不肯告诉我……父汗和丞相的计划，那我也不告诉你！”阿史那侃有些无奈，应道：“阿妹，这是两码事……”胡天韫摇了摇头，坚定地回道：“不，这就是一码事！”见此情形。阿史那侃倒也不慌，自家的这个阿妹是个什么样的脾气，他很清楚……虽然阿史那允臻看上去很容易生气，但是，也极容易哄好。遂悄声说道：“阿妹，要不这样吧，我用一个秘密，来换你一句真心话，你看如何？”胡天韫果然上钩了，好奇地问道：“什么秘密？”阿史那侃故作姿态，回道：“你先告诉我，今夜为何跑去宋府，我就告诉你这个大秘密……”胡天韫歪了歪头，沉思片刻之后，转头看向阿史那侃，沉声说道：“阿兄说话算话？”听罢。阿史那侃坚定地点了点头。胡天韫这才缓缓说道：“昨日，我本想去宋府找李郎君，却意外地发现好几个陌生面孔，好似在宋府附近徘徊，一时起疑，就一路暗中跟去，最后竟跟到了武三思的一处别院，还顺带偷听到武三思想要暗杀李郎君身边那个雇来的高手的计划……”阿史那侃满脸惊讶，反问道：“武三思要动李郎君身边的人？”胡天韫点了点头，回道：“千真万确！”稍待片刻，胡天韫又说道：“今日一早，我前去宋府，想提醒李郎君，结果却发现宋府的人都不在府上，唯有怀着身孕的宋夫人留在府中，便没有惊扰她，只是暗中打听……”听及此。阿史那侃忽地叹道：“武三思要暗中动手之事，阿妹，你该早些告诉我的……不，实在应该早些告诉胡子叔的！”胡天韫一脸不解，问道：“为何？”阿史那侃眉头微蹙，沉声说道：“可以……借借东风！”胡天韫迷迷糊糊的，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听明白，遂问道：“阿兄的意思，可是想借此机会，借他人的刀……除掉武传宁郡主？”阿史那侃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然而，胡天韫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放心，沉默几秒之后，才开口问道：“阿兄，若当真如此，能否确保万无一失，且不牵连到李郎君？”阿史那侃几次想说话。但到最后，都是欲言又止……很明显，这种事情如何保证？胡天韫也看明白了兄长的意思。若是此番，趁着武三思与李正一之间两虎相斗，突厥人在背后下黑手，杀了武传宁郡主……确实可以解决掉自己的一个情敌，一个现在与李正一有着婚约的头号情敌。想想都很爽。但是，与此同时。李正一必定会陷入一个进退两难、无法自证清白的境地……毕竟，武传宁不仅是当朝陛下亲封的郡主，还是皇帝暗卫，此等不凡的身份，若是突然死了，武则天必定会追查到底，武三思也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李正一就成了武家公开的敌人。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还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关系。又因为李正一的皇长孙身份，所以，武李之争中，李旦和太平公主的站队，完全不必怀疑……那么，从此以后，武李两家之间，势必会水火不容，不死不休。或许，都不必等到武则天闭眼的那一天，大周就已经彻底乱了……想及此。胡天韫摇了摇头，问道：“阿兄，父汗他是想要大周乱？”阿史那侃没有说话。胡天韫又接着追问道：“父汗他让我嫁给皇太孙，也根本就不是想让我做大周未来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