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恶人有恶报（中）

武三思闷气不作声。众大臣却像是突然转了风向一般，此时都开始吃着瓜，等着看武三思的笑话，一个个仍是交头接耳，不知道他们的碎嘴子里在嘀咕些什么。李正一没管这些。看向武三思，接着说道：“且先说你花重金雇江湖杀手刺杀我的这件事，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是在洛城里的叶家小院，我去抓一个姓刘的人贩子，你却派薛曜和众杀手前来围追堵截，意欲刺杀我，还纵火烧了整个小院！”“第二次，在阮云山，就在五日前，你派一伙杀手前来，若非提前被我们识破，恐怕此时此刻，躺在这棺材里的，还会多一个我吧？”听罢此话。武三思翻了个白眼。还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奈何不了我”的表情，轻蔑说道：“你有证据吗？”李正一笑了笑，点头应道：“我从不说自己没把握的话，既然说出口了，那自然是有证据的！”稍顿了两秒。李正一缓缓地走下台阶，走到了武三思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梁王殿下，得罪了，恐怕需要借你的贴身扈从苏演一用！”提到苏演。武三思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足以证明他的情绪先有了不小的波动。只见武三思上前一步，大喝道：“你要作甚？”李正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传来武则天呵斥的声音：“武三思，你让开，若你真是清白的，又怎会惧怕当众查探扈从？”听到武则天发话了。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武三思只得忍气吞声，稍稍后退了一步，而苏演埋着头，眉目躲闪。李正一看了看眼前的苏演，这个表情也正是他想要的，遂轻声说道：“劳烦苏侠士脱掉上衣！”苏演面色凝重，眼神不自觉地就瞟向了一旁的武三思，随后说道：“不知皇长孙要作甚？”李正一咧嘴一笑，回道：“放心，眼下有这么多人呢，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动手杀你，不过是让你脱掉上衣罢了！”苏演无奈，只得照做。就在苏演脱掉上衣的一刹那，李正一清晰地看见在苏演的后背右侧处也有一个弯弯的月牙形状的记号。又走近确认一番之后，才说道：“皇祖母，您请看，苏演的后背右侧处，确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记号，就连颜色都一模一样！”武则天走近后，细看一番，发现果然如此，但又不知何意，遂问道：“寻儿，此记号为何意？”李正一接着解释道：“就在五日前，武三思派来阮云山刺杀我的那些杀手，在他们身上，后背右侧处，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状的记号……”“这应该是江湖杀手被某些权贵雇佣培养之后，留下的特有标记！”“皇祖母，您可随时遣人前往大周刑部，随意查问任何一个仵作，他们都知道，那日，我们一共往刑部送了九十二具杀手尸首，都有此记号！”听到这儿。苏演面带疑惑，嘀咕道：“明明只派了四十八个杀手，怎么还多出来几十个？”这话，说得很小声。却被耳尖的李正一听到了。这时，李正一缓缓说道：“多谢苏侠士提醒，梁王所派之人的确只有四十八个，而剩下的四十四个杀手，应该是出自另一伙人的手笔，至于是谁，暂时还没线索！”“但不管怎么说，梁王殿下所派的杀手除了有后背的记号，其他的，倒是衣如其人，个个都是锦衣黑缎，价值不菲，可见平日里多有照顾！”说罢。李正一把手中苏演的衣服呈与武则天看，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从杀手身上扯下的衣服布料一角递上。武则天压着火气，接过衣服和布料，仔细看了一番，点头应道：“不错，都是一样的料子，比之于宫里的布料，也丝毫不逊色！”听到武则天这话。武三思的腿都有些吓软了。他或许也没有想到，李正一会将这一切细节都看得这么细致，如今，武三思雇凶刺杀的罪名算是基本已经坐实了。稍待片刻。上官婉儿和宫中侍卫押着薛曜，一行人缓缓地走了过来。待走近些，上官婉儿行礼道：“陛下，薛曜带到！”薛曜当即跪下，行礼道：“罪臣拜见陛下！”此时此刻。又看到了薛曜，还是一个活着的薛曜，武则天有些惊讶，问道：“薛曜，你真的没死？朕问你，到底是谁暗中把你救了下来？”薛曜埋着头，沉声说道：“回陛下的话，是梁王殿下派人用假死药，才救了罪臣一命。”武则天听到假死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片刻后问道：“薛曜，武三思为何救你？”薛曜实言相告：“回陛下，梁王殿下之所以救下罪臣，应该是因为罪臣的箭法独到，故而，罪臣被救下之后，为了回报梁王，便答应做他的死士和杀手！”武则天接着问道：“可曾派你刺杀皇太孙？”薛曜点头说道：“罪臣与皇太孙殿下仇深似海，这个任务自然是要派给罪臣的！”听及此。武三思有些气急败坏，走到薛曜面前，一脚踢倒了他，还怒道：“薛曜，你活着，不过是你自己命大而已，与我何干？更别提派你去刺杀李正一了，姑母，莫要听他的一面之词！”薛曜也保持着淡定，缓缓地跪直了身子，两秒后，淡定地问道：“梁王殿下这么善忘的吗？”“罪臣被您救下之后，除了做您的杀手和死士，还帮您在新开岭掌管私造兵器之事，不久前，您将兵器运往赵州武懿宗处，都是罪臣一手替您操办的，对了，还有您被突厥人胁迫盗运兵部军械，罪臣也都有参与！”说罢。薛曜从怀中拿出了几本旧账册，恭恭敬敬地呈予武则天，轻声说道：“请陛下过目，这是梁王殿下在新开岭私造兵器之前私吞的所有银两，以及梁王殿下和武攸宜将军二人从民间搜刮的各种夜明珠，每一颗，这里都有详细记录，他们私吞银两的每一笔账目，都很清晰！”这时。上官婉儿适时补充道：“陛下，这几日，微臣一直派人严密看守着新开岭，并未让任何人靠近，也细细查探了一番，里面暗藏的兵器确实是兵部遗失的那一批，只可惜，他们自己私下锻造的那些兵器已经被分批运了出去，很难追回了！”由此一来。武三思的五大罪状，证据都已经基本凑齐了，只剩下“帮突厥人盗运兵部军械”之事只有薛曜作为人证，其他的都已证据确凿。